抒怀,年少时皆怀揣济世安民、匡扶社稷的壮志初心。只是史圭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科场屡屡失意、无人举荐、无有名望,被征召入幽州幕府后,始终沉沦下僚、职微权轻,只能司职抄写文书、核对簿册、打理杂务,是幕府中最不起眼、最无话语权的底层小吏。
往日幕府之中,那些身居高位、仕途顺遂的幕僚高官,平日里最爱与冯道论诗说文、寒暄交好,笑语温存、谈吐风雅,看似志同道合、君子之交。可一旦大祸临头、风雨来袭,所有温情假意尽数撕破。冯道当庭死谏、获罪入狱、身陷死牢之后,那些昔日交好的同僚,尽数避之不及、闭门自保,唯恐被他牵连、丢掉官位、引来杀身之祸。无一人敢出面求情,无一人敢私下探视,无一人敢奔走营救。
唯独这位无权无势、默默无闻、位卑言轻的寒门挚友,不惧牵连、不畏杀头,趁着深夜无人、冒险潜行、私闯狱区,只为见他一面、为他忧心、为他奔波求生。
乱世人心冷暖、世态炎凉、真假虚实,在此刻高下立判、淋漓尽致。锦上添花者比比皆是,雪中送炭者寥寥无几,生死关头,方能看清世间真情。
史圭快步走到牢门前,身子紧贴墙体,飞快左右扫视幽暗甬道,确认无巡卒值守、无外人窥探,才俯身贴近铁栏,压着极低的嗓音,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满是焦急惶恐与真切担忧:“道兄,你……你何苦如此执拗啊!”
他语气急促、满心焦灼,眼底泛红,又急又痛又无奈:“白日张怀安被活活烧死,尸骨无存、弃尸荒野,满府文武人人惊心、个个胆寒,谁都知晓主上凶戾无常、杀伐由心,半句逆言便是杀身之祸。所有人都闭口藏舌、安分自保,唯独你,偏偏要当庭死谏、以身试险,这不是自蹈死地吗?”
“如今满城文武、满幕同僚,无一人敢为你说话、无一人敢出手相助。你一腔忠义、一片赤诚,无人感念、无人称颂,到头来只会白白送命、徒劳无功,值得吗?”
冯道抬眸望着眼前神色焦灼、满眼担忧的挚友,心底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身陷绝境、众叛亲离、举世漠然之际,尚有一人真心念他、忧他、惜他,不惧凶险、冒险相伴,已是乱世之中最难得的温情。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然释然的浅笑,声音平和沉静、无悲无喜、无怨无憾:“史弟,我不后悔。”
“今日朝堂之上,满堂文武尽皆缄默、无人敢言。我若再闭口不言、随波逐流、明哲保身,便是眼睁睁看着暴君逆天称帝、祸乱幽州、屠戮万民。我身为幕客、身为读书人,食禄受职、心怀圣贤,若遇事畏缩、见义不为,便是愧对本心、愧对圣贤、愧对幽州百姓。”
冯道缓缓摇头,语气通透澄澈,带着劫后悟道的清醒:“只是入狱之后,我才真正想通了一桩事。乱世之中,死节最是无用。一时风骨、片刻刚烈,换不来山河安稳、万民安宁,不过是成全自己的虚名气节罢了。”
史圭闻言一怔,原本以为冯道身陷死牢、必死无疑,必然满心悲愤、满腹怨怼、悔恨不已,却未曾想他竟能看透世事、心境升华。一时间又敬又痛、百感交集,连忙压低声线,急切道:“道兄,此刻不是悟道的时候!你已经被定下择日行刑,死期悬顶、危在旦夕!我今夜冒死前来,不是唏嘘感慨,是一定要救你出去的!”
他语速极快、句句恳切,眼底满是决绝:“我位卑权微、人轻言浅,确实没资格当庭求情、直面主上,可我还有一身力气、几分薄面。我这几日便倾尽所有积蓄,暗中疏通狱卒、拉拢底层吏员、联络旧日相识,一点点斡旋、一点点求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生机,我也绝不放弃!幽州虽大、暴君虽狠,未必就真的无路可走!”
冯道看着挚友不顾一切、拼死相救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万般感慨。他太清楚史圭的处境,无权无势、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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