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靠,此番奔走营救,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同获死罪,轻则罢职流放,重则株连丧命。
冯道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史弟,不必徒劳奔走了。”
“我获罪入狱,从来不是因为言语失当、劝谏过切,而是因为我逆了他的霸道、碍了他的称帝大业、触了他的逆鳞。刘守光心意已决、狂妄偏执、杀伐随心,此刻满心皆是帝王虚名、千秋霸业,心中无我、无民、无天、无理。寻常人情、细碎斡旋、众人求情,根本动不了他的杀意、改不了他的决断。这是死局,外力难破。”
史圭闻言,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发酸,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难道……难道就真的坐以待毙、束手就死?道兄你满腹经纶、天资卓绝、心怀万民、志在济世,本该建功立业、安抚一方,岂能就这样默默无闻、白白殉葬在这无道暴君手中、葬送在这乱世浊世里!”
冯道抬眸望向牢外漆黑的夜空,眼底澄澈坚定、无半分惧色、无半分颓丧,字字铿锵、句句真心:“我不会死。至少,不会白白赴死。”
“我已然通透,乱世最大的忠义,从来不是舍身殉道、博取清名,而是留存此身、隐忍蛰伏、待机济世、长久安民。我若今日身死狱中,幽州便再无直臣、再无谏士、再无为民发声之人。此后刘守光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苛政愈烈、征战不休,百姓只会愈发水深火热、流离惨死。”
“我要活下去。忍常人所不能忍之辱,受常人所不能受之苦,留此有用之身,静待天时变局。终有一日,我要凭一己之力,护一方百姓、安一方山河,不负圣贤所学、不负此生初心。”
史圭怔怔看着牢中从容沉静的好友,心中的惶恐绝望渐渐散去,被一股深沉的敬佩取代。他用力抹去眼底湿意,重重点头,语气决绝无比:“好!道兄既有此心志,我便拼尽前程、赌上性命,也要为你搏一线生机!我今夜便四处奔走、疏通关节、打探消息、寻觅转机,绝不叫你无辜枉死、白白殉难!”
他深知此地凶险、不可久留,唯恐逗留过久被巡卒察觉、暴露行踪,彻底断绝营救希望。深深看了一眼满身枷锁、孤身立于黑暗中的冯道,眼底满是担忧与坚毅,转身借着夜色阴影,快步离去、匆匆奔走。
牢门之外,再度归于死寂,只剩寒风穿廊、风雪呜咽,在幽暗牢狱之中久久回荡。
冯道静静独坐黑暗,心境彻底沉淀安宁。外界的功名荣辱、生死祸福、人情冷暖、世道炎凉,尽数被他看淡放下。年少的浮躁执念、虚妄风骨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乱世成年人独有的沉稳、隐忍、通透与坚韧。他不再纠结一时得失、片刻荣辱,只守一念初心、静待时局变局。
接下来的数日,幽州风云骤变、翻天覆地,整座北疆雄城彻底陷入躁动与疯狂之中。
刘守光将冯道打入死牢后,彻底斩断了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摒弃了所有礼法忌惮。无人敢谏、无人敢阻、无人敢议,他彻底放开手脚,日夜召集心腹将官、谄媚幕僚、势利文吏,加急推进称帝建制、改元立国、分封百官、大兴礼乐的各项事宜。
幕府上下文武僚属,尽数俯首顺从、争相谄媚、逢迎讨好。往日少数尚存良知、心存顾虑的官员,亲眼目睹冯道直言获罪、待死狱中,彻底吓破了胆,尽数打消劝阻之心、抛弃心中道义,纷纷主动附逆、献策逢迎、称颂功德,沦为暴君称帝的帮凶,只求保全自身官位、苟全性命。
幽州全境瞬间进入紧绷的筹备状态,官府层层下达政令、大肆征调民力财力。城内工匠昼夜不休、不眠不休,赶制龙袍帝冕、雕琢玉玺印绶、修筑临时宫阙、搭建登基祭坛;地方官府层层盘剥、强征民夫、加派重税、搜刮民财,透支本就枯竭的民力国力,只为铺张一场虚妄的帝王大典。
本就历经连年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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