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热、民不聊生,天灾叠加人祸,彻底将天下百姓逼入绝境。同光二年至同光三年,中原、河北连续两年大旱无雨、蝗灾肆虐,田地干裂、颗粒无收、草木枯绝、河道断流,本就是百年难遇的大荒之年,百姓早已食不果腹、挣扎求生、流离失所。
可帝后君臣毫无体恤之心、全无安民之策,反倒奢靡无度、苛政百出、盘剥不止。李存勖称帝之后,日渐奢靡放纵、大兴土木、广建宫室、充盈后宫、搜罗奇珍、肆意挥霍,耗资无数、耗费民力,全然不顾天下灾荒、百姓疾苦。刘皇后生性贪婪刻薄、嗜财如命、干预朝政、把持内库,为满足宫廷奢靡、私蓄巨额财富,全然不顾万民死活,屡屡下旨加重赋税、增设苛捐杂税,层层下压至州县。
地方州县官员为迎合帝后、讨好上官、谋求升迁,严苛催缴赋税、暴力压榨乡民,稍有拖欠便严刑拷打、抄家逼缴、牵连邻里。无数百姓本就遭天灾绝收、无以为生,再遭官税盘剥、官吏欺凌,最终被逼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卖儿鬻女、走投无路。天灾酷烈、苛政凶猛,双重绝境之下,中原大地饿殍遍野、流民百万,人间惨剧日日上演。
比失民心更致命的,是彻底丧失军心。五代乱世,兵权为本、将士为基,可李存勖本末倒置、厚此薄彼,亲手寒透了全军将士的忠心。宫廷伶人、宦官爪牙,毫无沙场寸功、从未为国效力,日日深宫嬉乐、谄媚讨好,却能无功受禄、赏赐无数、锦衣玉食、富贵滔天、权压百官;而常年戍守边关、浴血沙场、抵御契丹、为国征战的禁军将士、藩镇兵马,却常年粮饷克扣、衣食无着、衣甲残破、赏赐断绝、抚恤全无。
将士拼死护国、沙场卖命、抛妻弃子、浴血厮杀,却连自身温饱、家人生计都难以保障;伶人戏子身居深宫、无所事事、祸乱朝政,却能享尽荣华、执掌权柄、肆意横行。如此刺眼的反差、常年的压榨、无尽的寒心,让后唐数十万将士怨气积满胸膛、恨意深入骨髓。昔日所向披靡、悍勇无双、誓死效忠的后唐铁军,如今人人怨怼、人人猜忌、人人思变,再无半分为国死战的忠心锐气,兵变的火种早已深埋军中,只待一丝引线,便可燎原天下、倾覆山河。
冯道听闻一桩桩、一件件乱象惨案,心底满是悲凉与警醒。他暗自思忖,李存勖的败亡,从来不是一时之错,而是系统性的失政、根本性的失德。帝王失德,则朝堂无纲纪;朝堂无纲纪,则官吏无底线;官吏无底线,则百姓无生路;百姓无生路、将士无忠心,则江山无存续。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离朝之时,曾满心期许新朝升平、天下安定,以为明君开国、贤臣辅政,乱世终有终结之日。如今回望,只觉世事荒唐、人心难测。英雄难守初心、明君易堕昏聩,权力无约束、私欲无克制,便是王朝崩塌的最大祸根。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短短十字,道尽千古王朝兴衰、帝王成败,此刻映照在后唐庄宗身上,精准得让人惊心、悲凉得让人窒息。
同光三年九月末,冯道一路风尘、终入洛阳城门。
这座千年神都、后唐帝都,曾是天下繁华之首、中原正统核心,宫阙巍峨、市井繁华、车马喧嚣、人流如织,汇聚南北商旅、云集天下贤才。可如今入目所见,尽是萧瑟破败、人心惶惶、乱象丛生,繁华尽数消散,只剩满目疮痍、满城死寂。
城中街道依旧宽阔规整,却行人稀疏、商贾凋零、铺面紧闭、死气沉沉,往日十里长街、烟火鼎盛的景象荡然无存。街边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蜷缩墙角、苟延残喘、奄奄一息;巡城士兵神色涣散、军容散乱、戾气丛生,再无昔日铁军的威严整肃,个个焦躁不安、眼神游离,早已无半分护国守土的军心。
沿街茶坊酒肆尽数闭门歇业,偶有零星食客闲谈,皆是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句句不离功臣冤死、伶人乱政、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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