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松弛、自得闲适,已然尽数消散、荡然无存。他静静伫立山道良久,目光凝望坦荡无尽的前路,心底思绪翻涌、感慨万千,缓缓长叹出声,语气满是幡然醒悟的郑重与后怕:“冯卿所言,是真人阅历、千古至理,更是朕立身治国的当头棒喝。朕久处太平坦途,沉溺安乐、渐忘行路之险、治国之危,险些懈怠误国、松弛误世、荒废基业。若非卿今日以身喻理、据实点醒、苦心规劝,朕日后必生怠政之过、酿盛世倾覆之危、误尽天下苍生。”
此次郊野闲谈、坦途悟道之后,李嗣源彻底收敛安逸享乐之心、摒弃松弛懈怠之态,重拾登基之初的惕厉勤勉。他日日重理朝政、勤政不怠,严整朝野吏治、肃正朝堂风气、整肃边疆武备、躬身问询民间疾苦,暂缓游园宴乐、摒弃奢靡闲适,让松弛许久的朝堂风气再度变得清朗严谨、务实奋进、敬畏谨守。
冯道立于一侧,静静看着帝王幡然醒悟、重整朝纲,心底稍稍宽慰,却并未彻底放下忧患、安下心来。他心底通透无比,盛世隐患、朝野暗流、人心私欲,一旦滋生蔓延、扎根生长,便绝非帝王一时警醒、一朝勤政所能彻底根除、彻底肃清。眼前短暂的朝政清明、风气重振,不过是表层的修补维稳,那些足以颠覆社稷、重启乱世、倾覆盛世的深层危机,早已在盛世繁华的皮囊之下,悄然扎根、悄然生长、悄然蓄力,根深蒂固、难以拔除。
冯道暗自沉吟,心底满是寒凉与无奈。世间治乱轮回,从来都是这般残酷无情:民间盛世越是繁华安稳、岁月平和、烟火温热,朝堂与宗室的暗流隐患、权力博弈、私欲纷争,便越是隐秘凶险、蓄势待发、暗潮汹涌。太平,从来不是乱世的终点,只是下一场动乱的蛰伏期。
地方藩镇的割据野心,从未因朝廷休养生息、轻徭薄赋、善待四方而彻底泯灭、真心归心。西蜀孟知祥、董璋二人,依旧坐拥蜀地天险、独霸一方,暗中私蓄甲兵、囤积粮草、截留州县赋税、大肆扩充私人部曲,悄悄壮大割据势力、稳固蜀地霸权,表面臣服朝廷、恪守臣礼,实则阴持两端、观望时局、静待天下有变。幽、并、岐三镇藩镇亦是如此,昼夜不停操练兵马、修缮城防壁垒、私纳四方流民壮丁、扩充属地军力,表面恭顺臣服、安分守己,实则暗自蓄力、暗藏异心,只待朝廷再度松弛懈怠、天下时局动荡,便会即刻起兵割据、颠覆秩序、搅动乱世风云。
相较于藩镇外患这些肉眼可见、朝堂皆知的显性隐患,后唐宗室内部暗流涌动的储位之争、权力博弈,更为隐秘、更为致命、更易引发朝堂崩塌、天下大乱、山河倾覆。
明宗李嗣源登基数年、稳坐帝位,却始终迟迟未立储君、未定国本。他出身布衣、心性仁厚、重情重义,素来偏爱诸子和睦、兄弟友恭、朝堂安稳,心底极度不愿早早定储、划分尊卑,生怕引发诸子相争、骨肉反目、宗室内耗、朝堂动荡。他始终心存侥幸,以为诸子皆是骨肉至亲、天性纯良,必能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和睦共处。
可冯道心底看得无比透彻、无比寒凉:生于帝王之家,身居权力中枢,从来无纯粹亲情、无长久和睦、无安稳顺遂,唯有永恒的权力博弈、输赢存亡、尊卑角逐。皇权至高无上、储位诱人至极,足以磨灭骨肉亲情、颠覆人性本心、催生无尽野心。帝王的仁厚侥幸,终究只会酿成宗室大祸、社稷大乱。
诸位皇子之中,秦王李从荣年纪最长、身居中枢、执掌六军、手握禁军兵权,素来性情骄矜跋扈、刚愎自用、野心勃勃、自视甚高,素来不甘安分、不愿屈居人下。他常年总领禁军、掌控京中兵权,素来忌惮弟弟宋王李从厚。李从厚性情仁厚、贤良恭谨、心性纯良,深得帝心偏爱、朝野称颂、百官归附,声望远超李从荣。这份朝野公认的储君人选,让李从荣日日心生猜忌、夜夜惶恐不安,唯恐储位旁落、自身被废、权势尽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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