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愧疚,也不得不忍、不得不认、不得不遵、不得不酬。
帝王之苦,从来不在杀伐征战、不在权术争斗,而在明明知晓是屈辱、是陷阱、是污名,却不得不躬身入局、被迫承受、无人分担。
石敬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懑与难堪,目光扫过文武两班,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再度开口追问:“北庭答谢之使,事关两国盟好、北疆安稳、中原万民,不容推诿!满朝文武,位列九卿、身居台辅者众多,竟无一人敢为朕分忧、为国出使?”
话音落,朝堂依旧死寂。
百官头颅垂得更低、呼吸愈发轻缓、无人敢与帝王目光相接。偌大紫宸大殿,数十位文武重臣、勋贵名臣,尽数缄口不言、装聋作哑、苟安避祸。
石敬瑭眼底失望愈发浓重、面色愈发冰冷,心中已然凉透。他知晓,再寻常追问,终究无人应答、无济于事。这些臣子,惜名胜过惜国、保节胜过保民,宁愿坐视边患再起、战火重燃,也不愿沾染半分污名、承受些许屈辱。
万般无奈之下,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满堂畏缩臣子,最终稳稳落在朝班首位、一身素色官袍、身姿挺拔、神色淡然、静立不语的冯道身上。
满朝文武,唯有冯道,不避目光、不藏神色、不装怯懦、不托病患,始终坦然伫立、静待朝议、进退有度。
石敬瑭凝视良久,声音稍稍放缓,带着一丝恳切、一丝无奈、一丝孤注一掷的期许,缓缓开口:“冯相国,朝野内外,唯你德望冠世、老成持重、深谙邦交、能安大局。此番北行,艰险非常、屈辱万分,满朝无人敢往,不知相国,可愿为朕一行?”
一语落地,满堂百官瞬间心头一松、暗自释然,随即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冯道,有鄙夷、有讥讽、有冷眼、有观望、有幸灾乐祸、有静待看辱。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冯道的抉择。
若冯道推辞,便是与众人无异、惜名避祸、空谈气节;若冯道领旨,便是屈膝蛮夷、全无风骨、坐实贰臣污名、永世不得翻身。无论如何选择,这位四朝孤臣、天下名相,终究难逃非议、难逃诟病、难逃世人苛责。
殿中空气凝滞到极致,风声不入、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静待冯道答话。
冯道缓步出列、躬身垂首、仪态端方、神色坦然,无半分迟疑、无半分畏难、无半分纠结,朗声开口、字字清晰、响彻大殿:“臣,愿往。”
短短三字,轻缓平和、落地有声,瞬间击碎满朝死寂、震动整座朝堂。
无人预料,无人敢信。满朝文武尽数避之不及、宁死不往的千古辱差,冯道竟毫不犹豫、主动领旨、坦然受命、以身赴难。
石敬瑭闻言,心头骤然一松、悬着的巨石落地,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一丝愧疚、一丝感激。他深知这一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终身污名、万世唾骂、朝野不齿,冯道本可随众推诿、托病避祸、保全清名、安坐朝堂,却甘愿主动担下这份滔天屈辱、为君分忧、为国承压、为万民避祸。
他起身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真切的愧疚与歉意,沉声问道:“相国可知,此番北上,需跪拜契丹君主、自居陪臣、承受百般折辱、沾染万世污名?朝野非议、士林唾骂、后世诟病,从此不绝。相国今日领旨,便是自毁半生清名、自担千古骂名,悔否?”
冯道依旧躬身伫立、神色淡然、心境澄澈,抬头直视龙椅之上的石敬瑭,目光坦荡、无悲无喜、无私无畏,缓缓道出一段震彻朝堂、通透乱世、流传千古的应答,字字恳切、句句赤诚、句句通透人心、道尽乱世孤臣的隐忍本心:
“陛下受北朝之恩,方得君临天下、坐拥中原;臣受陛下之恩,方得位列宰辅、立身朝堂、辅佐社稷。君有恩于臣,臣报君之恩;北朝有恩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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