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神色无波,没有半分愠怒、半分急躁,只是淡淡开口:“乱世邦交,强弱为势、屈伸为术。口舌之争,赢无寸功、败添祸患,徒惹边衅、累我万民。入城即可,无需争执。”
说罢,他抬手示意使团众人收敛仪仗、缓步前行,任由契丹士卒侧目嘲弄、肆意打量,不辩不争、不骄不躁、坦然受之。
赵玄满心憋屈、咬牙低声:“相国!彼方肆意折辱国体、轻我华夏,我等若是一味退让,只会让胡人愈发轻视南朝,往后使臣到此,再无半分体面可言!”
冯道侧目看他,语气沉稳、藏着通透深意:“体面从来不是争来的,是强来的。如今我朝新立、根基未稳、北疆无险、国力空虚,强行争一时口舌体面,换来的必是胡人猜忌、盟约破裂、铁骑南下、中原流血。百姓尸骨遍野之时,朝堂空谈的体面、士人固守的气节,一文不值。”
“硬碰硬,是匹夫之勇、是清流小节、是独善其身;外柔内刚、隐忍周旋、争取喘息,是社稷大德、是万民生路、是乱世孤臣之本分。”
寥寥数语,道尽乱世外交的残酷真相,也道尽了冯道半生浮沉、忍辱负重的立身之道。
赵玄默然失语、心中酸涩,纵有满腔愤懑、一身气节,也不得不承认,相国所言句句属实、字字诛心。乱世之中,最无用的便是空谈气节、逞匹夫之勇。
使团入城后,被安置在城南汉使馆驿。这座馆驿看似专为南朝使臣修筑,实则简陋破败、寒酸局促,远不及中原州县的寻常驿站。墙体单薄、缝隙透风、窗棂破败、难御风雪,屋内炭火供给微薄、时断时续,毡垫陈旧冰冷、被褥薄寒,白日朔风穿堂、寒气侵骨,夜晚雪落窗棂、彻骨难眠。
这便是契丹的刻意打压与无声羞辱。
对于高丽、党项、回鹘等附属小国的使臣,契丹尚且礼遇有加、供给丰厚;唯独对屈膝称臣、割地纳贡的后晋使团,刻意简慢、刻意冷待、刻意折辱,以此彰显宗主国的无上威势、碾压南朝的残存尊严。
更令人难堪的是,上京城内,随处可见文明碰撞的撕裂与碾压。
街头巷尾,契丹权贵身着华贵裘袍、腰悬珠玉弯刀,坐享燕云沃土、中原贡赋,终日宴饮游猎、奢靡无度;而世代居于燕云的汉人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或为胡人奴仆、或为市井苦力、或为屯田劳工,日夜劳作、不得温饱,受尽盘剥、毫无尊严。
胡人官吏巡查街市,肆意呵斥汉民、随意打骂奴役,视汉家百姓为牛马、为私产;汉民不敢辩驳、不敢抬头、不敢反抗,稍有不慎,便会招致鞭挞牢狱、家破人亡。昔日华夏礼乐、尊卑秩序、民生安乐,在这片沦陷故土之上,彻底崩塌、荡然无存。
冯道安顿完毕,并未闭门休憩、规避世事。白日里,他换上素色便服,不带仪仗、不摆官威,悄然游走上京街巷、城郊村落,走访燕云流亡百姓、归附汉臣、被俘工匠,耐心问询、细细记录,将契丹治下的民生实况、苛政弊端、边疆隐患,一一详实笔录、存档备查。
随行僚属不解,纷纷劝谏:“相国,我等身为使臣,只需完成答谢纳贡之礼即可,何必自寻烦扰、深究北庭政务、细查胡地民情?一旦被契丹权贵察觉,恐招猜忌、徒生祸端。”
冯道立于风雪之中,望着满目残破、万民疾苦,眼底满是悲悯沉凝,缓缓言道:“我今日忍辱赴北、躬身周旋,不是为保全一己官位、不是为博取帝王恩宠,是为看清北疆隐患、探明胡人虚实、留存万民疾苦实证。他日若有机会,我必以此札奏报陛下,劝朝廷蓄力图强、整饬边备、体恤遗民、图谋收复。若我等身在北庭、视而不见、避而不谈,中原朝堂便永远不知沦陷百姓之苦、契丹野心之盛,最终只会坐视祸患滋长、山河永陷。”
众人闻言,无不默然、心生敬畏。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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