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的天下苍生,终究是忍无可忍、退无可退。民力耗尽之日,便是大乱再起、山河动荡之时。”
他半生观世、深谙治乱之道,知晓民为邦本,本固则邦宁,民心既乱,天下必崩。而这一次,乱世浩劫、苍生动荡,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更快、更烈、更汹涌、更彻底。
自暮春入初夏,不过短短两月光阴,中原大地便彻底褪去残存的升平假象,坠入民生绝境、动荡危局,天灾人祸交织、内忧外患丛生。
为如期凑齐契丹巨额岁贡与生辰贡品,填补府库亏空、满足异族无度贪欲,后晋朝廷彻底背弃了立国之初“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诏令,一改初年宽仁姿态,严令天下州县加急征税、补齐历年税差、预缴来年夏秋赋税,层层施压、步步催逼、不留余地。原本唐末遗留的夏秋两税、人头税已然沉重严苛,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如今朝廷层层加码、地方官吏层层盘剥、肆意加征,各类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多如牛毛、无孔不入。
田间新桑、地头青苗、家中鸡鸭、屋旁林木、市井摊位、行路商贩,无一不税、无一不征、无处可逃;耕田农夫、手工匠人、走卒布衣、孤寡老弱,凡天下苍生,无一可免、无一可避、无一安生。更有贪婪地方官吏巧立名目,增设“桑苗钱”“青苗税”“门户捐”“行路赋”等杂税,借机搜刮民财、中饱私囊、压榨乡里、鱼肉百姓,将一方水土搜刮得干干净净、寸草不生。
彼时中原历经百年战乱洗礼,田地大片荒芜、水利尽数废弛、连年歉收频发、农桑根基残破,本就民生凋敝、百业萧条,百姓终年勤耕苦作、日夜辛劳,尚且难以温饱、勉强度日、苟活于世。如今骤然叠加层层重税、无尽盘剥、严苛催逼,彻底压垮了天下苍生的最后一丝生机、击碎了百姓最后的安稳期盼。
河北、河东、河南、关中诸地,夏旱骤起、河水泛滥,天灾叠加重税,千里良田荒芜、万家百姓流离、十里不闻鸡犬。无数农户倾尽全年劳作所得缴纳赋税之后,家中颗粒无存、衣食断绝、老小无依、难以为生,只能忍痛舍弃世代安居的家园、抛却辛苦耕耘的田亩,扶老携幼、拖家带口、四散逃亡,沦为无根流民,漂泊于山野道路、辗转于州县乡野,在乱世之中苟延残喘。
天福二年初夏,旱涝并行、灾荒遍地、烟火萧条,天灾人祸交织纠缠、内忧外患层层叠加,中原大地乱象丛生、危机四伏、动荡四起。
最先崩塌的,是紧邻燕云边境、饱受胡尘侵扰的定州、邢州、赵州一线。此地屡经战乱而残破,民生本就疲弱不堪,百姓早已困苦至极。本年又遇特大夏旱,田地龟裂,颗粒无收,叠加朝廷严苛重税、官吏残酷盘剥,百姓彻底走投无路、绝境无生。数千绝境流民率先聚集乡野、占据山泽、抱团求生,公然抗拒官府征税、抵制官吏盘剥、反抗层层压榨,短短旬日之间,流民队伍极速扩张至万余人,席卷数县之地、震动整个河北州县。
紧随其后,河中、同州、绛州等中原腹地,流民四起、接连暴动、乱象蔓延。绝境饥民纷纷劫掠官仓、抢夺粮秣、驱逐贪腐劣吏、抵抗进剿官军,州县官府兵力微薄、无力镇压、疲于奔命、束手无策,一道道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速飞入洛阳宫中,字字惊心、句句危急。
一时之间,中原腹地遍地狼烟、民变四起、人心惶惶、百业停滞、朝野震动,数年休养生息的微薄成果,一朝尽数崩塌。
紫宸殿即刻召开紧急朝议,满朝文武神色慌张、议论纷纷、各执一词、乱象纷呈、人心浮动。
军中武将纷纷出列跪地请命,恳请朝廷派遣禁军重兵、奔赴各州郡县、镇压流民、剿灭暴动、以儆效尤、快速稳固地方。一众将帅齐声疾呼:“流民作乱、犯上抗税、劫掠官仓、祸乱地方、动摇国本!若不严惩杀伐、重兵镇压、斩草除根,势必星火燎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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