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北去。到了草原,有饭吃,有活干,休要聒噪。”
“草原千里苦寒,一去便是永别!”老翁磕头不止,额头沾满泥土,“我愿把家中所有布匹金银全部奉上,只求留我儿一条生路!”
“金银我们自然要,人,也必须带走。”
青壮年百姓不甘被掳、奋起反抗,却被辽兵当场挥刃斩杀,血溅街巷、尸横路边。老弱妇孺跪地哭求、死死拖拽亲人衣袖,换来的不过是无情铁骑的碾压、冰冷刀锋的相向。
短短一夜一日,繁华汴梁,沦为人间炼狱。
辽军数十万大军,一边有序北撤,一边疯狂洗劫,车马络绎不绝、负重前行,车上满载珍宝、典籍、器物,车旁枷锁连绵、押解万千中原百姓。原本仓皇的北撤之路,硬生生变成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劫掠迁徙、竭泽掠夺。
正午时分,最后一支皇城亲军撤离汴梁。
随着最后一面大辽玄色龙旗,从朱雀门楼缓缓落下、被狂风卷走,汴梁城彻底沦为无主空城。
大辽皇权、戍守军队、朝堂勋贵、规制纲纪,尽数撤离、消散一空。偌大中原帝都,万里核心重镇,瞬间陷入彻底的真空乱象:无君、无军、无官、无法、无纲、无纪。
城门大开、戍卒尽散,官署空置、官吏逃亡,市井无人管控、街巷无人巡守,整座城池如同被遗弃的孤舟,漂泊在乱世洪流之中,任由风雨飘摇、乱象侵蚀。
辽军主力远去,可散落城中的残余乱兵、掉队士卒、闲散游勇,依旧滞留城内,四处作恶、肆意劫掠、屠戮百姓。这些残兵已然彻底失控,无军纪约束、无上级管束、无归乡念想,只求在最后的乱世狂欢中,烧杀掳掠、纵欲泄愤。
城中地痞流氓、亡命无赖见大势已去、无人管控,也纷纷持刀执棍、趁乱而起,混迹街巷、劫掠商铺、欺压邻里,与辽军残兵相互裹挟、狼狈为奸,让本就糜烂的局势,雪上加霜。
火光四起、浓烟蔽日,街巷血腥弥漫、哀鸿遍野,汴梁彻底陷入失控绝境。
乱世倾覆之际,满城文武尽数逃散,唯独一人,逆流而立、孤身守城。
太傅府大门敞开,冯道一身素色常服,不戴冠冕、不佩官印、不执兵刃,孤身立于府前石阶之上。
两月以来,他日夜操劳、呕心沥血,稳住辽廷治下的残局、维系一城百姓的安稳、保全中原文脉户籍。如今辽人北撤、朝堂崩塌、乱世重启,满城权贵纷纷卷财出逃、避祸求生,唯有他,不曾走、不曾避、不曾退。
身侧仅有心腹王佑与数十名府中仆役、旧吏,无兵甲、无利刃、无强权、无依仗。
王佑看着远处街巷冲天的火光、听着耳边不绝的哭喊,心头焦灼万分,死死攥着拳,低声急劝:“先生!满城皆乱、无人可控!辽军残兵肆意屠戮,无赖亡命趁火打劫,再留城中,必有性命之忧!如今城门大开,我等尚可随流民出城,逃往南方避祸,速速离去为上!”
周遭几名老吏也纷纷躬身苦劝,声声恳切:“太傅,大势已去、城池已乱,非人力可挽!您已尽心尽力、无愧苍生,何苦以身犯险、死守空城?留得青山在,方能日后再护百姓、再兴文脉啊!”
其中一名跟随冯道多年的簿吏,声音微微发颤:“先生,昨日不少旧日同僚,都带着家眷跟着辽军队伍北行,或是往南边逃了。人人都知汴梁此刻乃是险地,何必留下来等死?”
冯道静静立在秋风之中,霜风吹白他鬓边发丝,吹动他素衣翻飞,眼底却澄澈坚定、无半分动摇。
他抬眼望向烟火弥漫、哭声遍野的汴梁城,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我走了,城中数十万百姓,谁来护?”
短短九字,堵得众人瞬间失语、无言以对。
是啊,文武百官尽数逃散、权贵勋贵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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