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一时摸不清这位官员的路数。
恰好此时,礼门内又涌出更多兵丁,手持棍棒开始驱散人群。
举子们见势不妙,又见有官员接了陈情(虽不知是哪边的),愤懑地叫嚷了几声,最终还是被兵丁推搡着,不甘不愿地逐渐散去。
空地暂时恢复了空旷,只剩下散落的纸张和空气中未曾散尽的激动气息。
孙煜将陈情书卷起,握在手中,目光却已投向礼部衙门侧门方向。
刚才人群聚集时,他注意到一个穿着低级书吏服饰、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愁苦清癯的中年男子,一直站在阴影里,远远看着这一切,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转身似乎想悄悄离开。
就是他了。
孙煜不动声色地脱离仍在低声议论、心有余悸的同僚队伍,快走几步,在侧门即将关闭的缝隙前,拦住了那名书吏。
“这位管事留步。”孙煜的声音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尊重。
那书吏吓了一跳,慌忙转身行礼:“大、大人……不知有何吩咐?”他抬头,认出孙煜身上的服饰品级不低,更是紧张,眼神闪烁,不敢直视。
孙煜打量着他。
此人官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损,指甲缝里残留着墨迹,一副常年伏案、谨小慎微的模样。
愁苦的面容显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本官侍读张信,奉旨协查南北榜案。”孙煜亮明身份,注意到对方听到“张信”这个名字时,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方才门外纷乱,管事似乎……颇有感触?”
“不、不敢……只是,只是觉得学子可怜,寒窗不易……”李管事(孙煜根据其服饰和气质判断)连连摆手,额头渗出细汗。
“是啊,寒窗不易。”孙煜叹了口气,语气转为沉重,“本官亦是读书人出身,深知其中艰辛。此番波澜,不仅关系士子前程,更关乎朝廷取士之公、天下士林之心。本官初来乍到,见管事似对部中事务甚为熟稔,不知可否移步详谈?此地……人多眼杂。”
李管事脸上露出明显的挣扎和恐惧,他飞快地瞟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关闭的正门,又看看孙煜诚恳(至少表面上如此)而凝重的表情,嘴唇哆嗦了几下。
孙煜趁热打铁,压低声音,语气带上了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本官并非为了构陷何人,只想知晓实情。若真有隐情,也好斟酌奏报,或可……保全一些不该被牵连之人。管事难道忍心看更多人身陷囹圄,甚至……血流成河吗?”
“血流成河”四个字,孙煜说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李管事心上。
他脸色瞬间苍白,眼神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历史记载中,此案最终牵连甚广,主考官被杀,其他相关人员也下场凄惨。
李管事这个层级的小吏,不可能毫无预感。
“……大人,言重了。”李管事的声音干涩,他左右看了看,终于下定决心般,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此处……确非讲话之所。”
孙煜心中一定,面上不露声色:“衙门西去百米,有一茶楼,颇为清静。本官请管事喝杯茶,慢慢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礼部衙门喧嚣的范围。
孙煜步伐沉稳,官袍在微风中轻摆,李管事则略显佝偻,跟在身后半步,始终低着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百米距离很快走完。
茶楼确实冷清,这个时辰并无什么客人。
孙煜要了二楼一个临窗但隐蔽的雅间,点了壶普通的茶。
木质楼梯吱呀作响,房间里弥漫着陈年茶叶和木头混合的气味。
待伙计退下,门扉掩上,孙煜亲自为李管事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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