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对方找到动手的借口。码头上的工人之间有矛盾,谁先动手谁就理亏,这个规矩在东埔的每一个角落都适用。
陈国辉和吴天赐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可以推搡、可以嘲讽、可以把饭盒碰翻,但如果杨晓东不还手,他们就没有“正当理由”进行更严重的暴力。邱尚杰不在的时候,他的跟班不敢越界。毕竟刘伟被打掉门牙那次是邱尚杰亲自动的手——陈国辉和吴天赐只是狗,狗需要主人在旁边才敢咬人。
杨晓东坚持了七天。在滩涂上等邱玉林,在学校里忍受各种小动作,回到家还要装作一切正常——在母亲面前笑着吃饭,在父亲面前说学校一切都好,在妹妹面前假装作业很简单。他把贝壳在枕头下面藏好,把邱玉林的纸条折成小方块塞在棉袄暗兜的最深处,把所有的情绪压进胸腔里,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但第七天晚上,王海涛在他家巷口堵住了他。
那天杨晓东从滩涂上回来,天已经黑透了。他走到巷口的时候,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走近了才看清是王海涛,缩着脖子跺着脚,鼻子冻得通红,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来了?”杨晓东问。
“我有话跟你说。”王海涛的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连烟都没抽,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着。
“什么话?”
“邱尚杰明天回来。”
杨晓东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继续往巷子里走,王海涛跟在他旁边。
“你怎么知道的?”
“陈国辉在台球室说的,我刚好在旁边打球,听到了,”王海涛说,“他说邱尚杰明天下午到,晚上要在镇上请吃饭,让吴天赐叫几个人一起去。”他顿了顿,“杨晓东,他这次回来,肯定会来找你的。”
杨晓东没有回答。他走到家门口,推开铁门,院子里的灯亮着。母亲在厨房里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父亲还没回来,码头的活这几天特别多,年底了,船要赶在春节前把货卸完;妹妹在客厅里看电视,福建电视台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多云转阴,风力三到四级。
“你听到了吗?”王海涛站在院门外,压低声音说,“他明天就回来了。”
“听到了。”杨晓东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杨晓东站在院子里,看着厨房里母亲的背影。母亲正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油锅发出刺啦一声响,白色的油烟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瘦小的轮廓。她用铲子翻了两下,然后拿起旁边的酱油瓶,往锅里倒了一点,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几千遍。
“该吃饭吃饭,”杨晓东转过头对王海涛说,“该睡觉睡觉。”
“你他妈——”王海涛急了,“你就不能认真一点?他是邱尚杰!不是陈国辉不是吴天赐!你上次在食堂顶撞他的事他肯定记着呢,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
“那你还——”
“海涛,”杨晓东打断了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你帮我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杨晓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王海涛。路灯的光照在那个东西上——是一枚贝壳。白色的,表面光滑得像是被打磨过,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贝壳表面反射出微弱的光泽,像一小片被遗忘在陆地上的月光。
“这是我在滩涂上捡的,”杨晓东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把这个交给邱玉林。她在那家五金店。告诉她是杨晓东让我给你的,她就会收。还有,别让她弟看到。”
王海涛接过贝壳,低头看了半天。那枚贝壳躺在掌心里,比看起来要沉。表面的纹路已经被磨得模糊,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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