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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七日,秦凤路与西夏的战争进入第四十天。兴庆府的西城门敞开了。由西夏人自己打开的。
林昭与嵬名令温谈判后,就立即做了安排。他派出了快马,向西岸的德顺军知军姚平仲送去了一道密令:如果西夏人最终同意撤出兴庆府,你的人马无论已经推进到了哪里,立即后撤,让出安全空间,不得追击,不得袭扰。
姚平仲接到密令时,虽然不明白林昭为何如此笃定西夏人会退,但军令如山,他没有多问,只是将命令牢记在心,做好了随时后撤的准备。
所以当西夏方面终于做出了撤退的决定,派出使臣分别赶往西平府和姚平仲大营通报时——姚平仲这边根本不需要等新的指令。他接到西夏使臣的通知后,当即下令:全军后撤六十里。
德顺军的士兵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军令如山,令行禁止。前锋部队最先掉头,随后是中军和后营,整条战线像潮水一样缓缓退了回去。六十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出安全空间了。到傍晚时分,德顺军基本退回到了最初登陆的地点,原地扎营,按兵不动。
西夏人这边,撤退的计划早已拟定。
四万大军分作三路:一万人南下,在兴庆府以南三十里处布防,监视宋军动向,掩护主力撤离;两万人居中,护送李乾顺及文武百官、皇室家眷向西;最后一万人留守城中,严密戒备东岸,防止宋军趁乱渡河攻城。
辰时正,兴庆府的西门缓缓打开。
首先出来的是前锋骑兵,随后是长长的车队。皇室人员,官员家眷还有城内的富绅们,车一辆接一辆,大有绵延不绝之象。李乾顺的御车排在队伍前列,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御车驶出兴州城门大约一里地后,忽然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一角,李乾顺从车中走了出来。他没有下车,而是站在车辕上,回过身,望向那座他从小生长、登基、执政的都城。
城墙高大,城楼巍峨,城头上的西夏军旗还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前天、一个月前没有什么不同。但从今天起,它不再是他的了。
李乾顺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看了很久。
晨风吹动他的衣袍,吹乱了他鬓边的头发。他没有去理,只是望着那座城,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但站在御车旁的嵬名察哥听见了,跟在后面的几位大臣也听见了。没有人敢抬头去看。
李乾顺弯腰钻回了车中。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在座位上缓缓坐下,车夫轻轻一抖缰绳,马车重新开始向前移动。
就在车帘合上的一瞬间,李乾顺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捂住了脸,低下头,肩膀轻轻抽动着。两行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是大夏的皇帝,他不能当着他的臣子和百姓哭,不能在任何一个人面前流露出软弱。可此刻,在这狭小的车厢里,四面车帘低垂,没有人看得见他,他终于可以哭了。
他捂着脸,低下头,轻声啜泣。
那声音被车轮的滚动声和马匹的蹄声掩盖住了,外面的人什么都听不见。
但嵬名察哥听见了。
他骑着马,紧紧跟在御车左侧。习武之人的耳力本就敏锐,何况他与陛下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那压抑的、极力克制的啜泣声传入他耳中,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嵬名察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叫了一声:“陛下。”
车内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嵬名察哥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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