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知道,你信他。所以这三十个人,不是给你留的。是给‘你信错了’这四个字留的。”
他走了。
……
午时差三刻,叶蓁出了王府正门。
姬珩已经等在门外。马车换成了两匹马拉的宽车,车帘子用的是宫里赐下来的料子。他站在车旁,玄色长袍,腰间没有佩刀。身后只跟了四个刀客,比昨晚少了大半。
“人呢?”叶蓁问。
“剩下的在城里散着。午时一刻,宫门口,南市口,康园后巷,三处等着信号。”副人格拉开车帘,“上车。这车今天走正门,走大道。全京城的眼睛都看着。”
叶蓁上了车。姬珩跟着进来,坐在她对面。车一动,他开口。
“昨晚道袍出府,我的人跟了三条街。他进了宫门。”
“活着回去的?”
“活着。”他说,“手废了一只。刘德顺昨晚亲自到宫门口接的人。今早宫里的消息,姬王昨夜没睡,召了三个大臣,天没亮又散了。”
“他知道了。”
“他从来就知道。”副人格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账本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他默许的。刘德顺贪多少,他点头多少。他只是没想到,这账会流出来,落到姬政手里,又到了我手里。”
叶蓁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姬王在贪。你招私兵,布眼线,就是在等这本账出现。”
“等到了。”副人格睁开眼,眼底亮了一下,“今天就把这账还给他。”
马车拐上朱雀大街。街面上人不多,年节将至,两旁的铺子挂出红灯笼,有几个孩子在路边放炮仗。叶蓁隔着车帘看出去,忽然想起叶家。
父母离京没有,路上安不安全,她不知道。瑛桦说递出去的信没有回音。叶家三十七口,此刻散在哪儿,她心里没底。
“在想叶家。”副人格忽然说。
叶蓁没回头。
“我要是说,叶家的人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信吗?”
她转过身。
“你把他们弄到哪儿了?”
“城外三十里,一户姓韩的庄子上。四十个护院,三班倒。”他笑了笑,“从你第一次给我假死丹那天起,我就在准备了。叶家三十七口,现在是我手里最大的一张牌。”
“是牌,还是人质?”
“都是。”他答得坦然,“你办好了事,他们就是你的亲人。你办砸了,他们就是我的筹码。看你怎么选。”
叶蓁没说话。车里的空气冷下来。这个回答她不意外。副人格从不做没本钱的买卖。叶家在他手里,好过在姬王手里。至少现在是这样。
康园到了。
门口空荡荡的,禁军比昨日少了一半。叶蓁下了车,跟在姬珩身后穿过仪门。正厅的门大敞着,姬王坐在主位上,道袍不在,刘德顺站在他身后,拂尘搭在臂弯里。
桌上摆着一壶茶,三个杯子。
“来了。”姬王抬眼,脸上没有笑,“坐。”
姬珩和叶蓁在他对面坐下。刘德顺上前倒茶,三杯倒满,退回姬王身后。
“我听说,你们手里有样东西,要给我看。”姬王端起茶杯,吹了吹,“拿出来吧。”
叶蓁把半本账册放在桌上。姬珩把自己的半本也放上去。两半拼在一起,封面上“内务府采买总册”几个字,缺的那角正好合上。
姬王看了一眼,没动。
“就这个?”
“就这个。”姬珩说,“内务府五年采买,四百七十笔,三十九万两白银的窟窿。经手人,签的全是刘德顺的名字。”
厅里静了。
刘德顺站在姬王身后,脸白得没一点血色,两条腿在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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