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底下微微打颤。
姬王放下茶杯,慢慢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本账册翻了翻。
“字写得不错。”他说,“就是账做假了。”
他抬眼看着姬珩。
“老大,你知不知道,这本账是怎么流到你二弟手里的?”
“一个账房先生送的。”
“那账房先生是怎么死的?”
“死在城外,舌头被割了。”
“谁割的?”
姬珩没答。
姬王笑了。他把账册往桌上一扔,重新坐下。
“我割的。”他说,“那人是刘德顺的师爷,做了五年账,偷抄了一份底子想卖给南边的盐商。我让人割了他的舌头,剁了他的手,扔在城外的乱葬岗。那本假账,我本来是要收回来烧掉的。结果你二弟命大,那东西先一步落进他院子。”
他顿了顿。
“老大,你拿着我的把柄,来我的康园,逼我的宫。你知不知道,从你出王府大门的那一刻起,禁军就跟着你的车,一路跟到了这条街上。”
姬珩没动。
“父王这是要拿儿子?”
“不拿。”姬王摆手,“我老了,懒得跟自己的种动手。今天叫你来,就为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你私养的那几十号人,今晚之前,散了。刀,收了。王府的兵,还回来。”
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你把这个人交出来。”
他指向叶蓁。
叶蓁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二媳妇。”姬王说,“你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给大伯子下药,替他杀我的道官,半夜爬墙私会。这些事,我本来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碰那个孩子。”
“父王说的是石头?”叶蓁开口。
“那孩子叫石头?”姬王挑眉,“刘德顺把他从宫里弄出来,卖给城外的人牙子。这事我查了半个月,人还没找到。昨晚,我的道官进府,就是去找这个孩子。结果孩子没带回来,道官还废了一只手。”
他身子前倾,盯着叶蓁。
“你把我的人打了,把我的孩子藏了,还拿着我的账本上门。老二媳妇,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叶家那三十七口,今晚就得上路。”
叶蓁看着姬王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怒,是笃定。他布了这么久,等他们上门,为的就是这一刻。账本是假账的烟雾,孩子是引子,道官是牺牲品。他真正要的,是这盘棋上,先断掉她这个变数。
“父王要妾身怎么给说法?”
“简单。”姬王说,“你回去,把孩子交出来。然后自请和离,滚回叶家。京城里的事,再也别掺和。我保你叶家三十七口,平安出城。”
叶蓁没说话。姬珩也没说话。
厅里的茶凉了。
“和离不行。”
开口的是姬珩。
姬王眯起眼。
“老大,你护着她?”
“不是护。”姬珩说,“叶蓁是我二弟的发妻。休妻、和离,都得姬政点头。父王越俎代庖,传出去不好听。”
“那你说怎么办?”
姬珩站起来,走到刘德顺面前。刘德顺的腿抖得更厉害,拂尘上的流苏沙沙响。
“父王要孩子。孩子可以给。但孩子给出去,得有个名目。刘公公偷运官奴,贩卖人口,证据就摆在宫墙西边的狗洞那儿。父王把刘公公交出去,这案子就能结。孩子归府,案子归大理寺,账册归父王。”
他转向姬王。
“这三样归齐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
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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