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不苦。”沈砚说。
“……你上次明明皱眉了。”
“没有。”
“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沈砚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沈砚静静地走在她身边,不再反驳,眼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发现,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很有趣。比在院子里画阵图有趣多了。
傍晚的最后一缕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青石板路面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在地下悄悄缠绕,分不清彼此。
晚饭过后,邱莹莹坐在廊下擦匕首,沈砚坐在她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东西,小满在井边洗碗。
天已经完全黑了。从柳树巷往南看,能看见南街方向的天空被灯火映得通红,隐隐约约能听见丝竹声和欢呼声。春夕灯会已经开始了,全城的人都涌向了南街沿河一带。
邱莹莹看了看南边那片红彤彤的天空,又看了看身边安静画阵图的沈砚,忽然站起来,把匕首收进袖子里。
“走。”
沈砚抬起头:“去哪?”
“看灯。”邱莹莹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五个手指在月光下微微张开,“你做了灯笼,不看灯不是浪费了?”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画阵图的树枝,把它放在廊下,站起身来,握住了她的手。
邱莹莹又叫上小满,小满高兴得差点把碗扔进井里,手忙脚乱地擦干手,跟着两个人出了门。
南街沿河一带果然热闹非凡。
整条河两岸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龙灯——把河水映得五光十色,像是有人把一整条银河倒进了河里。河边挤满了猜灯谜的书生、卖糖人的小贩、放河灯的姑娘、牵手漫步的夫妻。空气里混杂着糖炒栗子的焦香、桂花的甜香、烤串的孜然香,还有河水的清凉气息。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把整个云州城照得忽明忽暗。
邱莹莹一手提灯笼一手拉着沈砚在人群里穿行,小满跟在后面,眼睛不够用了,嘴巴也不够用了——“小姐你看那个龙灯!”“小姐你看那个糖人!”“小姐你看有人在放河灯!我们也放一个好不好?”
邱莹莹买了三个河灯,一人一个。卖河灯的老妇人递给她们三片薄薄的莲花瓣形状的纸灯,灯芯是一小截蜡烛,旁边还有纸和炭笔用来写心愿。
小满趴在河边的石栏杆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希望小姐天天开心”,然后把河灯放进水里,看着它随着水流慢慢漂远,汇入满河的灯火之中,开心得直拍手。
邱莹莹拿起炭笔,想了想,写下“早日完成屏风”,又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一句“给沈砚买最好的药”。她没有写自己的名字,河灯不需要署名,心愿也不用被人知道。
她弯下腰把河灯放进水里。莲瓣灯在水面上打了个旋,差点被一个浪花打翻,最终还是稳住了,晃晃悠悠地朝下游漂去。
“你写了什么?”她转头问沈砚。
“没写。”
“怎么会没写?我看你拿笔写了啊。”
“写了又涂掉了。”
“为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表情藏进了眉骨和鼻梁投下的阴影里。河面上万千灯火的光映在他的眼底,明明灭灭,像是有人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水域里撒了一把碎星。
他确实写了一个心愿,然后涂掉了。
因为他写的是“莹莹永远在我身边”。
然后他想了想,觉得这个心愿不应该写在纸上。
应该刻在她心里。
他们又在灯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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