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月夜。小满已经睡了,院子里只有虫鸣和风吹过柳枝的沙沙声。邱莹莹和沈砚坐在廊下,中间放着一壶已经凉掉的粗茶。她把在顾府打听到的消息和名单的事全都告诉了沈砚,包括邱凌云提前签好的手令、黑风岭山匪和城中大人物的勾结、以及那五个名字。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带着压抑了十天的重量。
沈砚听得很认真。他靠在廊柱上,月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清冷如玉,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只幽深的眼。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邱莹莹的脸。
等她全部说完,他才开口。
“先找谁?”
“马三娘。黑风岭就在城外三十里,不算远。而且她是猎户,常年进山,知道的东西应该最多。”
“什么时候?”
“明天。我跟顾府告一天假,就说身体不适。”
“黑风岭是山匪的地盘,不安全。”沈砚的眉心微微皱起,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像是在计算路线和风险,“你一个人去不行。”
“谁说我一个人去?”邱莹莹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眼睛里,把那双明亮的眸子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坚定,“你陪我去。”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他站起来,从屋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邱莹莹面前。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件东西:一把匕首,是上次打的那把云纹钢匕首;一个小瓷瓶,上面贴着“金疮药”三个字,是邱莹莹上次从系统礼包里开出来的;一卷细麻绳,大概三丈长,编得很紧实;一包干粮,是今天早上他多做的葱油饼,用油纸裹了好几层。
邱莹莹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这个人,在她还没开口说要去黑风岭之前,就已经把路上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昨天?前天?还是从她第一天去顾府开始,他就猜到会有这一天?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慢慢攒的。”沈砚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准备这些东西和劈柴浇菜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
邱莹莹拿起那卷细麻绳,发现绳子的编法很特别,不是寻常的三股绳,而是用六股细麻线编成空心管状,中间还夹杂着一根细细的铁丝。这种编法让绳子既轻便又结实,能承受的重量远超普通麻绳,而且因为有铁丝,不容易被刀刃砍断。
“这个编法好特别。”她翻了翻绳子,“自己学的?”
沈砚垂下眼睫,没有直接回答。他伸手拿过绳子,指尖沿着编纹轻轻划过:“这种编法叫‘绞丝扣’,最早是军中用来绑俘虏的,后来改良过几次,加了铁丝之后可以用来攀墙或者——”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设绊索。”
邱莹莹没有追问。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沈砚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书上看的”知识,也习惯了问完之后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属于任何一个被抄家少爷的幽光。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的秘密是一整个前世,他的秘密,也许比她更复杂。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个人就出了门。
柳树巷还在沉睡中,巷口的柳树在晨雾里影影绰绰,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晨雾很浓,把整座云州城裹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里,青石板路面上泛着潮气,踩上去滑溜溜的。邱莹莹在厨房的灶台上给小满留了张字条,压在盐罐子底下——“小满,我和沈砚出去一趟,傍晚回来。菜地记得浇水,水缸里的水别打太满,参汤在灶上温着,喝一碗再干活。有人来就说小姐身体不适,不见客。别怕,我们很快就回来。”
黑风岭在云州城北边三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走路要两个多时辰,来回就是四个多时辰,再加上找人问话的时间,天黑之前能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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