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黑化的夫君》
醉仙楼上的海棠“侄女今日来,一是给二姨母请安,二是恭贺二姨母拿到盐铁司的供货权。”她的声音清朗如玉磬,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满桌宾客的耳朵里,“三嘛——”
她微微一笑,将手中团扇轻轻展开。扇面上那枝海棠在雅间的灯光下栩栩如生,黄莺仰头啼唱的姿势灵动鲜活,花瓣的色彩过渡细腻如真。几位女客不自觉地倾过身子来看,其中一位鬓边簪着金簪的老妇人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夸赞——邱莹莹忽然将扇面一转,对准了窗外透进来的正午阳光。
逆光中,海棠花枝的纹理深处,一个“冤”字赫然浮现。
那字体并非墨笔书写,而是由云纹针的丝线层层叠加而成。正常光线下,丝线的厚度差异肉眼难以分辨,但在强光透射的瞬间,不同厚度的丝线呈现出不同的透光度——薄处亮如蝉翼,厚处暗如浓云,明暗交叠之间,一个血红色的“冤”字从海棠花影中挣脱出来,像是被封印在花瓣里的幽灵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个字的笔画用的是赤焰椒汁染过的红线,在光线下红得触目惊心。
宾客们的表情在短短几息之间经历了从欣赏到惊讶再到震惊的变化。坐在最靠近邱莹莹位置的那位老妇人最先看清了扇面上的字,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泼了半杯在桌布上,她顾不上擦,只是死死盯着那把扇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旁边的盐铁司副使也看到了,她放下了手中一直端着的酒杯,目光在那个“冤”字上停了很久,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邱兰芝一眼。更多的人还没有看清,但已经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密,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困惑和好奇。
邱兰芝也看到了。她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赤金护甲在杯壁上磕出一声细微的脆响。那个“冤”字她太熟悉了——三年前邱凌云的血书上也用朱砂写过一个同样的字,那是邱凌云临死前最后的控诉。而现在,这个字居然在她的赏春宴上,在她最得意的时刻,被她最看不起的废柴侄女绣在扇子上,活生生地送到了她眼前。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厉色,那种眼神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本能的杀意先于理智迸发出来。但这丝厉色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之间就被她惯常的端庄笑容盖了过去,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看花了眼。
邱莹莹看在眼里,心中雪亮。
“莹莹手真巧。”邱兰芝放下酒杯,从袖中抽出一条丝帕擦了擦嘴角,语气依然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欣慰,“你母亲当年也是绣工了得,看到你继承了她的本事,二姨母很是欣慰。只是——”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这扇面上的花样,是不是太素了些?改天二姨母送你几匹红缎子,你绣个喜庆些的,二姨母帮你挂在铺子里,也好让全城的人看看咱们邱家女儿的手艺。”
她一句话就把那个“冤”字定义为了“太素”,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既不追问字的含义,也不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同时还不忘用长辈赏赐晚辈的姿态来宣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手法老练得让人叹服。
邱莹莹在心里给她打了个高分。能够在被逼到死角的一瞬间组织出如此圆融的反击,滴水不漏地化解危机,同时还不忘埋下一根“挂在铺子里”的暗示——提醒邱莹莹,你的手艺再好,你的身份和出路还捏在我手里。这个女人的手腕确实配得上她抢来的家业。
“二姨母说的是。”邱莹莹收起扇子,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侄女只是想着,春日本该姹紫嫣红,但也该留一分素净给逝去的人。母亲生前最爱海棠,这把扇子,是侄女替母亲敬二姨母一杯酒的。”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她说得含蓄,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话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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