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上清晰地印着一个标记:两把交叉的短刀,中间是一个篆体的“邱”字。正是那天刀疤脸纽扣上的标记。
证物没有丢。
邱莹莹把刀胚塞进怀里,和沈砚一起扶着萧铁柱出了铁匠铺。巷子里依然寂静无人,但远处隐约传来了脚步声——不是更夫的梆子声,而是好几个人一起走路的声音,脚步声沉闷而急促,还有铁器碰撞腰带扣环的金属响声。
“他们回来了。”沈砚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冷静,“周瘸子发现刀胚上的标记是假的,回来找真的。走后面,穿过那条窄巷是城北的废弃窑场,窑场有一条土路直通巡检司后门。柳如风的腰牌,现在用得上。”
三个人在黑暗中穿行。身后铁匠铺的方向响起了砸东西的声音——有人恼羞成怒地在破坏现场,砸烂了桌椅板凳,然后是周瘸子粗哑的怒骂:“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块刀胚找出来!一间破铁匠铺子能有多大,我就不信他能把东西藏到天上去!找不到的话二家主那边没法交代!”
邱莹莹和沈砚扶着萧铁柱加快了脚步。废弃的窑场在黑暗中像一个个巨大的坟冢,破败的窑洞口黑黢黢的,散落着碎砖烂瓦,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煤灰味。沈砚凭借着月光和星星辨认方向,带着他们在窑场之间七拐八绕,最终找到了那条通往巡检司的土路。土路很窄,两边的荒草长到了膝盖高,草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巡检司后门的灯笼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盏微弱的灯塔。
快到巡检司时,前方忽然亮起了火把。十几簇火焰在夜色中像一群饿狼的眼睛,照亮了周围几丈的地面。邱莹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紧袖中的匕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颈侧血管里的血液在突突地跳动。
但火光下映出的面孔不是周瘸子,而是柳如风。
这位巡检司副巡检披着一件靛蓝色的外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脚上穿着一双布鞋——显然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连官靴都没来得及换。她身后站着一队巡检司的官兵,个个举着火把,腰间佩着官刀,在夜色中排成一道整齐的防线。
“柳大人?”邱莹莹愣住了。
柳如风大步走过来,目光在萧铁柱身上的伤口和血迹上扫了一圈,眉头拧成了铁疙瘩。她没有问怎么回事,只是挥了挥手,两个官兵立刻上前接过萧铁柱,用简易的担架把他抬进了巡检司。动作迅速而专业,显然是经常处理这类伤号。然后她转向邱莹莹,语气又冷又硬,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邱莹莹心里一暖:“本官说过了,你母亲当年帮过我。今天这遭,就当我还她第二个人情。萧铁柱在巡检司的地盘上受伤,本官就有责任保护他。今晚他就住巡检司,明天一早我派人护送他出城,去隔壁州县的巡检分司暂避。”
“邱兰芝不会善罢甘休。”
“她当然不会。”柳如风冷笑一声,那张铁板一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表情,“但她再横,也不敢闯巡检司。周瘸子来了,本官正好送他一顿杀威棒——无故伤人、私闯民宅,这两条够他吃好几天牢饭了。”她顿了顿,低头看着邱莹莹,语气放缓了些,“丫头,你把刀胚收好。这东西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更安全。巡检司是公家的地盘,来来往往的人太多,防不胜防。柳树巷那间破院子反而没人想得到——谁会知道邱家大房的大小姐把关键证物藏在穷到啃树皮的破院子里?”
邱莹莹从怀里掏出那块刀胚,递给柳如风看。火把的光芒照在铁片上,交叉双刀的标记旁边,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模糊的“兰”字——那是邱兰芝的私印,用酸液腐蚀在铁面上,平时被暗纹掩盖,只有用醋淬火才会显现。
“这个标记,加上你在醉仙楼扇子上绣的那个‘冤’字,再加上钱四和柳七的证词——”柳如风把刀胚还给邱莹莹,目光里闪过一丝少见的光芒,“时机到了,就是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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