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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黑化的夫君》

河神庙
比坐牢更让她痛恨。

    “你当年给我娘传假口信的时候,说官道上有人闹事。”邱莹莹走到她身后,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其实那条官道平平安安的,什么都没有。我娘信了你,改了路线,走到了黑风岭。她到死都以为那只是一个错误的建议——一个妹妹关心姐姐安危的建议。她死在以为妹妹是好心的路上。我要你记住这个——你杀了一个到死都没怀疑过你的人。”

    邱兰芝的背影僵住了。她没有说话,被官兵架着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更沉重了些,斗篷的下摆拖在碎石子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拖入了深渊。

    柳如风指挥官兵收拾现场——周瘸子和四个山匪被五花大绑地押上囚车,邱兰芝单独关进一辆小囚车,那个装着田产地契的紫檀木匣和麻袋作为物证被查封贴上巡检司的封条。她走到邱莹莹面前,那张铁板一样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了一丝近似感慨的神情,但转瞬即逝。她拍了拍邱莹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老兵在拍了拍刚刚打完第一场胜仗的新兵。

    “丫头,你比你娘狠。”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这是夸你。”

    她转身去指挥囚车启程,走出几步又回头丢下一句:“明天一早来巡检司做笔录。带上那封信和刀胚——所有的证据都要登记造册,一份留云州府衙,一份送沧州,一份送京城。这个案子牵扯盐铁情报倒卖,惊动户部是迟早的事。你要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

    “做邱家当家的准备。”柳如风翻身上马,黑马在原地打了个响鼻,她扯了扯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邱莹莹,“邱兰芝完蛋了。她名下所有的财产都会被查封,包括她霸占的邱家大房祖产。你是邱凌云唯一的法定继承人——那些铺子、田产、本家老宅,按律会全部归还给你。云州城的天,要变了。”

    马蹄声起,巡检司的队伍押着囚车浩浩荡荡地沿着土路往云州城的方向行进。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先是缩成拳头大小的光点,最后像一队萤火虫消失在了城门的方向。

    河神庙恢复了寂静。夜风重新吹起来,芦苇荡沙沙作响,破庙里那尊断了头的河神像在月光下投出一道歪斜的影子。枯死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刚才被飞爪扣过的那根断枝还挂着几根细细的铁链勒痕。

    邱莹莹和沈砚并肩站在破庙门口。她把那封绝笔信小心地叠好,塞回怀里,和那封盐铁情报叠在一起。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低声笑了一下——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压在心上大石终于落地之后的疲惫和释然,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她说我比我娘狠。”邱莹莹抬起头看着沈砚,月光把她的眉眼映得有些朦胧,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其实我一点也不狠。我只是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能倒下——我要是倒了,我娘就白死了,马三娘就白死了,柳七那三年的跪就白跪了,钱四那三根手指就白断了,萧铁柱胸口那三道刀伤就白挨了。那么多人把命交在我手里,我要是倒下了,她们怎么办。”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沈砚几乎以为是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我也不能倒下——我要是倒下了,你怎么办。”

    沈砚没有说话。他伸出手,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一道灰痕——大概是刚才和周瘸子交手时蹭上的尘土。他的手指比几个月前温热了些,指腹的薄茧擦过皮肤时带着一种粗糙而温暖的触感。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垂下手臂,手指无意间碰了碰她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指腹在镯面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安然无恙,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确认——她还在,还站在这里。

    “你不会倒。”他说,语气平淡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论证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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