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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黑化的夫君》

萧大人
白。他在紧张——别人看不出来,她看得出来。这种紧张和面对刀疤脸踹门时的警戒不同,和河神庙夜战前的冷静也不同,而是一种更深的、似乎牵扯到某些旧事的不安。

    顾川做了个“请”的手势,翻身上马在前引路。邱莹莹和沈砚跟在她马后,沿着沧州城的主街往城东走。城东是沧州官员和富商的聚居区,街道比城南宽了将近一倍,两边的宅子都是青砖灰瓦、朱门高墙,门口的石狮子擦得锃亮,门楣上的匾额大多是官宦人家的堂号。街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只有偶尔一两顶轿子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匆匆而过,轿帘上绣的图案也都是品级不低的官宦家徽。

    萧府在城东最深处的一条巷子里,占地极大,光门前的空地就能停下十几辆马车。朱红大门上钉着九排碗口大的铜钉,门楣上挂着御赐的匾额——“清肃府”三个大字,落款是当今女皇的御笔。门前两尊石狮子比沧州盐铁司的还大了整整一圈,脖子上系着崭新的红绸,风一吹就猎猎作响。门口站着一队腰佩官刀的女兵,个个身姿笔挺目不斜视,看见顾川过来,整齐地行了军礼。

    邱莹莹心里默默地给这位萧大人的身份又重新估了个价。能在沧州城里住御赐匾额的宅子,门口站的是军中亲卫而不是普通家丁,这个排场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正三品户部侍郎应有的规格。要么是萧大人本人深得女皇信任,享有超出品级的待遇;要么是她此次南下查案还肩负着某种特殊使命,需要相应的安保配置;要么两者都有。

    顾川领着两人穿过三道门——第一道是正门,门上铜钉擦得能照见人影;第二道是垂花门,门上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莲花,每一朵莲花的花心都嵌了一颗打磨过的螺钿;第三道是内仪门,门框上挂着一副乌木对联,上联是“清风两袖朝天去”,下联是“明月一肩照我还”,字迹端庄大气,看落款是萧大人自己的手笔。最后在一座临水的小花厅前停下。

    花厅不大,但极为雅致。四面都是可拆卸的镂空雕花木门,夏天拆了就是凉亭,冬天装上就是暖阁。厅前是一方不大的荷塘,塘中锦鲤在月光下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涟漪。荷塘对面种着一排翠竹,夜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厅内灯火通明,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已经布好了几碟精致的菜肴和两壶酒——在小火炉上,一壶冰在铜盆里,显是精心准备过。

    萧大人从圆桌旁站起来,亲自走到厅门口迎接。

    邱莹莹之前在心里给萧大人画过好几幅肖像——威严的中年女官,眉宇间带着上位者的凌厉,穿着绣了仙鹤补子的官袍,说起话来官腔十足。但眼前的萧大人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她很年轻,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穿的不是官袍而是一身月白色的家常道袍,头发只用一根青玉簪随意束在脑后,既没有满头珠翠也没有官宦人家的架子。她的面容清秀温和,眼角有几道淡淡的细纹,不显老,反而给人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从容感。如果在大街上遇到,邱莹莹会以为她是哪个书院的女先生,而不是手握户部大权的正三品侍郎。

    “邱姑娘,沈公子,请坐。冒昧相邀,还望见谅。”萧大人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人在客位落座,亲自拿起酒壶——从温酒的小火炉上取了那壶热黄酒,给邱莹莹和沈砚各斟了一杯,“这坛花雕是我从京城带来的,窖了十五年,一直舍不得喝。今天难得有贵客,正好开封尝尝。”

    她拿起自己面前那杯酒,先干为敬,然后放下酒杯,目光在邱莹莹和沈砚身上温和地扫过。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我是谁,我为什么要来云州,我为什么要在今晚请你们过府。这些我都会一一回答。但在回答之前,我想先讲一个故事。”

    她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上,目光越过花厅的雕花木门,落在荷塘里那轮被水波揉碎的月亮上,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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