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兰芝案在云州府衙正式宣判。
判决文书由沧州盐铁司推官赵谨言亲自送到云州,同行的还有萧大人的亲卫统领顾川——她奉萧大人之命全程监督宣判过程,确保从京城到地方没有任何人能在最后一刻伸手干预。府衙正堂上,三件关键证物的拓本一字排开——邱凌云绝笔信、萧铁柱刀胚、邱兰芝盐铁情报信函——加上刘长生的私账抄本、柳七的旧账簿、钱四的证人供词,完整的证据链将邱兰芝勾结山匪、倒卖盐铁情报、买凶杀人的罪行一一钉死。她甚至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验对了笔迹、私印和盐铁司的正式存档文书之后,每一件证物都严丝合缝地指向同一个结论。
最终判决:邱兰芝数罪并罚,流放岭南三千里,遇赦不赦,永不得回云州。周疤子斩立决,周瘸子杖一百流放两千里,其余从犯依律分别判处徒刑和流放。
衙役将邱兰芝押上囚车的时候,云州城南街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有人朝囚车上扔烂菜叶,有人在人群里高喊“罪有应得”,还有人把鞭炮挂在树枝上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那鞭炮声在青石板路面上炸开,和当初邱莹莹在醉仙楼赏春宴上展开那把“冤”字扇子时的寂静形成了刺眼的对比。邱兰芝坐在囚车里,双手戴着沉重的铁镣,绛红色的囚衣把她曾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衬得灰败不堪。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府衙台阶上的邱莹莹身上——那个被她赶到破院子里啃树皮的废柴继女,如今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素缎衣裙,发髻上只插了一支不值钱的木簪,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被押走。
她没有说话,邱莹莹也没有。两个人隔着满街的鞭炮碎屑和喧闹的人群对视了一息,然后囚车缓缓驶过南街的石板路,消失在城门的方向。邱兰芝最后看到的,是邱莹莹转过身去,牵起了身旁那个曾经被她嘲笑为“病秧子夫郎”的少年的手,两个人并肩走进了人群深处。
邱莹莹没有去看热闹。她牵着沈砚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回到了柳树巷那间院子里。她坐在廊下,从怀里掏出那封已被封存进证物库但每一个字都刻在她脑海里的绝笔信,对着月光默念了一遍,然后把信纸叠好收回去,站起来走到菜地旁边,拔了一根新长出来的赤焰椒,对着月光看了看——红得透亮,辣味冲鼻,和第一次收获时一模一样。
“娘,邱兰芝今天被流放了。铺子开起来了,绣坊的订单排到了年底。沈砚的身体好了,能舞枪了,一顿吃三碗饭。柳姨在管账,小满还是每天在巷口等我回家。你留下的那些人——马三娘、柳七、钱四、萧铁柱——我都找到了。除了马三娘,其他人都在。你的仇,报了。剩下的那个幕后黑手,萧大人正在查。你不用担心我,你只要相信你的女儿就行了。你女儿是块好铁——好铁不怕火。我替你证明了这句话。”
她把辣椒搁在窗台上,转身回了屋。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快而充实。武举恩科的榜文在宣判后第三天贴遍了云州城的大街小巷——城门洞、府衙门口、南街的告示栏、甚至柳树巷巷口的墙上都贴了一张。榜文上写得明白:今年秋天,朝廷加开武举恩科,不限出身,不论文武,凡年满十六、身体康健者皆可报名。通过乡试者可赴京城参加会试和殿试,成绩优异者直接授官入伍,随新编北境军开赴雁回关。榜文末尾盖着兵部和吏部的双重官印,朱砂印泥在风吹日晒下很快褪成了暗褐色,但“不限出身”那四个字却像是被烙铁烙进纸里一样触目。
沈砚看完榜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到家,把惊夜枪从廊柱上取下来,走到院子中间,开始练那套他还没完全练熟的回马枪。这一练就是整整一个下午,从正午到日落,中间只停下来喝了三次水,连柳七端出来的绿豆汤都没顾上喝。惊夜枪的锋芒在夕阳里翻飞旋转,横扫时带起的劲风卷落了一地的柳叶,上挑时的弧线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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