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城外黑松林里更加凌厉,而第三招回马枪——他反复练了不下五十遍。每一次都是从静止状态突然发力,左脚蹬地、身体腾空旋转、枪尖借旋身的力量从腋下回刺。邱莹莹注意到他今天有了新的变化:不再像在黑松林里那样只是努力把角度偏差缩小,而是在腾空旋转的过程中加入了一个极细微的拧腕动作,枪尖在最后半尺的轨迹上忽然上挑半寸,正好击中假想敌咽喉的位置。
练完最后一轮,他拄着枪杆站在院子中间,肩背被汗水浸透了,靛蓝色的衣袍贴在后背上显出一道道肌肉的轮廓——那是在过去几个月里从无到有一点一点练出来的。他抬起头,额角的汗顺着眉骨滑下来,但眼睛是亮的,比任何月光都亮。
“回马枪成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敲出来的,低沉而笃定。
“完全练成了?”
“第三招的偏差已经缩小到半指之内。”他用袖子擦了擦汗,走到廊下拿起水囊灌了几口,“枪法三招连贯,再加上玉佩里几套残篇的散手——虽然大部分还是碎片,但东拼西凑也能凑出几招能用的。应付乡试里的骑射和器械比试,应该够了。”
“好。”邱莹莹站起来,把早就准备好的行囊从屋里拎出来放在廊下——一套换洗的深灰色短褐,两双厚底快靴,一把新打的匕首(铁匠铺新打的是普通铁料没有云纹钢了,但刃口开得极好,沈砚收到时忍不住用手指在刀背上轻轻弹了一下,听了半天余韵),一包柳七连夜烙的葱油饼裹酱牛肉,一小袋磨成细粉的赤焰椒,一本她手抄的《基础内功心法》第三层口诀——她怕沈砚路上没有系统辅助会练岔气,特意花了两个晚上把口诀一字一句地抄在巴掌大的小册子上。还有那个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随机药品礼包,里面开出了一瓶可以临时提气的“行军散”,药效持续两个时辰,适合在关键时刻使用。
沈砚看着那一地整整齐齐的行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走过去,弯腰拎起那双新快靴套在脚上,系紧了鞋带。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乡试在沧州,和云州、庆阳三地的考生一起考。萧大人派人来传话,说沧州的食宿她都安排好了,让你专心备考。”邱莹莹靠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萧大人给的那枚玉佩,语气轻快得像是送他出门买酱油,“不过走之前,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沈砚抬头看着她。
“教我回马枪。”
沈砚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他走到院子中间,把惊夜枪横握在手,开始教她回马枪的基本步法。回马枪的核心是“败中取胜”,是骑兵溃退途中忽然掉头反击的绝杀招,步法的关键就在于退与进的转换那一拍——退的时候重心要稳,身体和枪尖保持在同一条直线上;转身的时候脚尖发力,利用腰腹力量带动枪杆回旋;最后刺出时手腕微拧,枪尖在最后半尺的轨迹上出其不意地改变方向。沈砚把每一个分解动作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一边讲一边用枪杆在地上画出详细的步法轨迹,甚至蹲下身来扳着她的脚腕调整她脚尖蹬地的角度。邱莹莹握着她的长剑——这把剑是沈砚临走前用铁匠铺剩下的边角料赶了三个晚上打出来的,比制式剑短了两寸但更轻巧,剑身上刻着一朵极细的梅花,和他的刀鞘同一手法。虽然她不是练枪的料,但回马枪的步法原理和清风剑法的回风式确实有相通之处,都是被追击时忽然转身反击的技巧。沈砚说多学一招不嫌多,战场上不管是枪是剑,关键时刻能保命的永远是那种出其不意的反击意识。
两个人练到月影西斜,汗水把院子里的泥地打湿了一小片。邱莹莹最后使出一招磕磕绊绊但终于完整的回马枪——转身时脚下一踉跄差点踩到自己的剑鞘,拧腕的角度也偏到了天边,枪尖最后指的方向根本不是沈砚站的位置而是墙角的鸡窝,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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