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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黑化的夫君》

雁回关
再数了。他已经习惯了在北蛮骑兵冲锋的间隙中计算箭雨的密度和骑兵的阵型变化,习惯了在混战中用眼角余光判断友军的位置和敌军的动向,习惯了在战斗结束后把阵亡的战友名单报到军需官那里,然后回到营房继续擦枪。

    萧定北开始把他编入斥候队。

    斥候是全军最危险的兵种——需要深入到北蛮控制的荒原上侦查敌军的动向,往往三五人一组骑着快马在风雪中穿行,随时可能遭遇敌军的游骑。但斥候也是最容易立功的兵种,因为每一个活着回来的斥候带回来的情报都可能决定下一场战斗的胜负。

    沈砚在斥候队里如鱼得水。他一个人深入北蛮腹地,依靠山形水势和星位辨别方向,避开敌军的巡逻路线,每次都能带回来比其他人更多更详细的情报。萧定北问他怎么做到的,他只说“家传的斥候手札”。他没有说那本手札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在玉佩里——那位在北疆做过三年斥候活着回来的沈家先祖,把她在北境每一座山、每一条路、每一条河的详细地形都留在了记忆里,现在这些记忆全装在他脑子里。

    到了第五个月,沈砚已经因功升了正六品飞骑尉,统领前锋营左翼一百二十人。他麾下的兵给他起了个绰号,叫“沈铁面”——因为他在战场上从不笑,无论多大的胜仗他都是那副不喜不悲的表情,但每次战斗结束之后他都会亲自检查手下每一个伤兵的伤口处理情况。

    顾川每个月从京城送公文到雁回关时都会特意绕到飞羽营的营地来看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给他捎了一包邱莹莹寄来的赤焰椒粉,沈砚接过去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当天晚上伙夫做饭时他把辣椒粉撒在自己的干粮上,辣得额头冒汗,但嘴角弯了一下——那是顾川在雁回关这几个月里第一次看到沈砚笑。第二次来的时候她给他捎了邱莹莹新出的绣品图样——一册薄薄的本子里夹着十几张绣片的拓样,每张拓样的角落都有一行小字,有的写着“这批云锦花纹用了隐云针”,有的写着“新绣娘绣蝴蝶进步很快”,“这把团扇被京城客户十两买走了”。沈砚一张一张地翻,翻到最后发现有一页不是绣片,是一幅用炭笔画的速写——画的是柳树巷院子里那棵老柳树,树下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手里拿着一把比人还高的扫帚。画得歪歪扭扭,但树下人影发髻上那根木簪的梅花花心却用朱砂点了一点红。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那一页单独折好塞进怀里,贴身放着。

    从那以后,沈砚每次上战场前都会摸一前口那页纸。这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仪式——和擦枪一样,是他在生与死之间建立的一道脆弱而坚固的屏障。前锋营的副尉有一次看到了他胸口露出的一角纸片,问那是什么,他没回答。后来那个副尉在战斗中被流矢射中了肩膀,沈砚亲自把她从战场上背回营帐,在军医给她挖箭头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是家书”。副尉疼得龇牙咧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等想明白的时候沈砚已经掀开帐帘出去了。

    这一年冬天,北蛮集结了五万大军围攻雁回关。这是自萧定北戍边以来最严峻的一场战役。北蛮人把雁回关外唯一的水源——白狼河的上游筑坝截断了,关城内的井水不够五万人喝,每一滴水都要从城外的雪地里挖雪回来融化。同时他们用投石车日夜不停地轰击城墙,青石垒成的城墙被砸出了好几个缺口。沈砚带着前锋营左翼守在最危险的一段城墙上,那段城墙恰好是投石车集中攻击的区域,城垛几乎被砸平了,守城的将士只能用沙袋和冻硬的尸体堆成临时的掩体。他们在箭雨中用沙袋堵缺口,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他手中的惊夜枪始终没有停过。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一个北蛮的千夫长带着一队敢死队攀上了城墙。那千夫长是个身长八尺的壮汉,手持两把板斧,一斧子就把一个飞羽营士兵连人带盾劈成了两半。沈砚迎上去,横扫逼退对方半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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