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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黑化的夫君》

决战雁回关
偏了半寸,却依然贯入了她的右肩窝。她闷哼一声倒退几步,身后的亲卫立刻蜂拥而上把她护住,几柄弯刀齐齐架向沈砚的枪杆。

    沈砚没有追击。他收枪退回豁口,重新排好长枪阵。受伤的蛮族主帅被亲卫拖回阵中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道刀疤下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酷的、审视对手的目光。那是一种“我记住你了”的眼神。

    那天蛮族攻了整整六次,前锋营把豁口守了下来。代价是——一百八十个人只剩下不到一百人。沈砚自己又添了两处新伤:右腿被弯刀划了一道,额头被飞溅的碎石砸破了一小块。军医给他缝腿上的伤口时麻药已经用完了,他咬着一块叠好的布巾没有吭声,只是手指死死地掐着床板的边缘,把木板掐出了四道指印。

    第十四天,情况进一步恶化,蛮族在城墙上打开的第二道豁口让局势更加严峻。萧定北负伤了——一支流矢穿透了她的右肩,军医说她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重新握刀。她躺在病床上用左手签了一道军令递到沈砚手里:“从五品游骑将军沈砚,暂代飞羽营主将之职,节制南城墙全部守军共计三千二百人。此令,萧定北。”

    沈砚接过军令,沉默了一瞬,然后跪下行了个军礼。他站起来的时候,萧定北用没受伤的左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刚刚中箭的人。

    “我妹妹在信里说你是她见过的最能扛的年轻人。别让她失望。”

    沈砚没有辜负这份信任。他接手南城墙指挥权的当天就重新调整了布防,把原本平均分布在城墙各段的兵力集中到了三个关键的缺口上,在缺口后方布置了绊马索和陷坑作为缓冲——正是他在黑松林里用过的陷阱策略。他把斥候队派到城外的荒原上日夜监视北蛮人的动向,每隔一个时辰用旗语回报一次敌情。他还把飞羽营中善于投石的士兵集中起来组建了一支临时投石队,利用城内石料对蛮族的攻城器械进行定点反击。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在城墙上巡视,亲自检查每一段防线的箭矢存量和伤兵情况。前锋营的老兵已经习惯了听他的声音——不是命令的声音,是巡视到每一个士兵身边时那句低沉的“怎么样了”。他记得每一个士兵的名字,记得谁家里有老母亲,谁刚成亲不到三个月就来了北境,谁的枪杆上刻了一朵花——那朵花和他刀鞘上那朵梅花一模一样。

    到了第二十天,沈砚站在南城墙上看着城外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荒原,忽然发现蛮族人的营地好像比昨天稀疏了些。他叫来斥候队长让她们再去探——这次不是远距离观察,是直接摸到蛮族营地附近去确认。半个时辰后斥候飞马回报,声音激动得发抖:北蛮人正在拔营撤退,远处尘头大起,安北都护府的援军到了。漫天烟尘中,一面玄色旌旗迎风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萧”字,那是萧大人在京城帮她姐姐争取来的援兵,先头骑兵已距雁回关不到二十里。

    雁回关守住了。

    欢呼声从北城墙一路传到南城墙。士兵们把头盔摘下来抛向空中,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着战友又笑又跳,有人瘫坐在城垛下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靠在城墙上闭着眼睛流泪。沈砚站在城墙上,看着援军的旌旗在荒原尽头渐渐清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是从围城第一天就开始憋着的,整整憋了二十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惊夜枪的手——满手都是干涸的血迹和磨破的水泡,虎口的茧子比以前厚了整整一层,指缝间还嵌着洗不掉的暗色痕迹。他把枪杆往地上一顿,忽然想起了邱莹莹。想起她在河神庙那一夜念完绝笔信之后说的那句话——“你报你的国,我绣我的花。”他当时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现在他想告诉她——他做到了。他报了他的国。等回去之后,他还要给她换一扇铁木门,把院子里绊索全部重新检查一遍,陪她看着菜地里的赤焰椒再红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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