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的私账记录了邱兰芝和沧州盐铁司之间的每一笔交易,但唯独缺少了钱敏从京城这边收钱的原始记录。这本账册里有她近五年来通过户部倒卖军饷盐引的每一笔原始账目,有她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没有这本账册,她在朝堂上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邱兰芝和刘长生身上。有了这本账册,再加上我们已经掌握的沧州盐铁司那边的证据,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萧大人把手指点在图纸上那间东厢房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然后抬起头看着邱莹莹,“我花了三年时间,已经非常接近——只差最后一步。这最后一步,也许你来做,比我来做更合适。”
“为什么?”
“因为你是邱凌云的女儿。钱敏知道我在查她,她对我的人早就防得滴水不漏。但她不知道你会来京城,更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你的身份是我的优势——她不会防一个从云州来的绣娘。而你的能力,从河神庙到沧州盐铁司,已经足以证明不是只能绣花。我的玉佩在你手里,顾川也听你调遣,加上你对磁石粉之类特殊材质的感知——钱府书房那面墙里的账册,用的正是官制密卷专用的纸浆,里面确实掺了极少量磁石粉以防潮防腐,这是户部存档的标准做法。”
邱莹莹低头看着那张结构图,在心里默默把每一进院子的位置、每一处岗哨的分布、每一条可能的撤退路线都记了一遍。她想起在河神庙那一夜,沈砚也是这样蹲在芦苇荡里,把破庙周围的每一棵树、每一堵墙、每一条小路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她在他旁边,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还是咬着牙按他画在地上的路线图完成了诱敌任务。
“萧姨,”她抬起头,把图纸收进袖子里,“你说的那最后一步——我们什么时候走?”
萧大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嘴角浮起一个冷厉的弧度。
“明晚。授勋大典前夜,钱敏会入宫参加兵部为北境军将领举办的洗尘宴。她府里的精锐护卫会跟着她去宫里——平时她在府里的时候,书房周围的岗哨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只有在她出门的时候,留守的护卫才会减少到正常水平。这是唯一的机会。顾川会带队负责外围接应,翻墙进去的人——”她看着邱莹莹的眼睛,“是你。”
邱莹莹没有犹豫。她点了点头,然后把袖子里的短剑取出来放在桌上。剑柄上“惊夜”两个字在烛光下泛着微光,和沈砚那杆长枪上刻的字一模一样的字体、一模一样的力道。她看着短剑,忽然想起他在柳树巷院子里教她练剑时说过的一句话——“落雁式是空中转体下刺,和回马枪的跃步转身发力方式一致。你的问题不在手上,在核心力量不够,起跳之后空中姿态控制不住。”她想,明天晚上的行动不需要她打出回马枪,但她需要把那套练了好几个月才勉强能完整使出的落雁式——翻墙、落地、无声潜行——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第二天白天,沈砚从兵部会同馆溜出来在萧府陪她吃了顿午饭。他穿着正五品游击将军的常服,比昨天那身靛蓝色官袍更素净些,但整个人还是透着一股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冷肃。两个人在萧府后院的枫树下支了张小桌,萧府的厨子端上来的菜精致得让邱莹莹不好意思下筷子——烤料火方用的是金华火腿最精华的部分,清蒸鲈鱼的刀工比云州城的酒楼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连一道看似普通的凉拌黄瓜都摆成了一枝梅花的形状。但沈砚显然对这些精致的菜肴毫无感觉,他吃饭的样子还是和在柳树巷时一模一样,就着菜猛扒白饭,筷子只往离自己最近的那两盘菜上夹。
他一边吃一边给邱莹莹夹菜,嘴上说的是后天的授勋大典仪程——“立在大殿左侧第三列,旁边是安北都护府的郑参军,右边是飞羽营的赵副尉。位置不靠前,你能在观礼席上看到我。别站着——观礼席在后殿东侧,大典持续两个时辰,站久了腿会酸。”但在夹菜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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