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明晚我调开钱府后巷巡逻的两队禁军,洗尘宴上我会给她们的队长敬几杯酒,帮你把人拖在宴会上至少一个时辰。钱敏本人也会在宴会上,她最爱和北境军的人攀交情,不会早退。”
邱莹莹筷子上的烤料火方差点掉在桌上。她没有告诉沈砚明天的行动——萧大人说过这事不能太多人知道——但他显然已经猜到了,而且已经开始替她铺路。她抬起头看着他,他低头扒饭,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她忽然想起河神庙那一夜,他也是这样——在她把所有证据链梳理清楚准备动手之前,他已经提前把所有陷阱和撤退路线都布好了。这个人从来不说“我帮你”,他只是默默地把一切都准备好,然后在她迈出那一步的时候,稳稳地替她守住后背。
“你自己小心。”她把火方夹进碗里,声音压得很低。
“你也是。”沈砚放下筷子,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那是一根细细的铜管,比筷子还短,管身上刻着极细的梅花纹。“这是军中的信号烟火,拉环就能触发。遇到无法脱身的情况就拉——红色烟火,顾川看到之后会在半盏茶内带人破门。记住——半盏茶。不管发生什么,撑住半盏茶。”
邱莹莹把铜管收进袖中,和他的云纹匕首放在一起。半盏茶——按大魏的计时法约莫是五分钟。前世她看过无数警匪片,五分钟对一支特警队来说足够破门十次,但在这个世界,半盏茶已经是极限速度了。她要做的就是在最坏的情况下,在钱府那些训练有素的护卫面前撑过这五分钟。
当天晚上,子时刚过,邱莹莹换上了一身夜行衣,把短剑绑在腿侧,玉佩挂在脖子上贴在心口的位置,铜管信号烟火插在腰间最顺手的暗袋里,清心散和防刺披风则收进了系统背包。顾川已经在萧府后门等着了,她带着两个亲卫——都是萧府最精锐的护卫,一个擅长飞檐走壁,一个擅长暗器。她们绕着钱府外围的小巷摸到了后巷的位置——那是一条极窄的死胡同,一侧是钱府三进院落的东墙,另一侧是御马监马厩的后墙。夜风中弥漫着马粪和干草的气息,马厩里偶尔传出几声低低的马嘶。钱府东墙上有一扇小窗,窗棂是木质的,年久失修,有一角的榫卯已经松了。
顾川用匕首轻轻撬开松动的窗棂,将缝隙扩大到她能勉强挤进去的宽度。邱莹莹翻身进入时,肩胛骨蹭过窗框,沈砚送她那件护心甲的犀牛皮边缘微微擦到了木头上,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被夜风恰好掩盖。她无声地落在钱府后院的花圃里,脚底踩在软土上,鼻尖拂过一阵晚香玉的幽甜。她默算了一下岗哨交替的时间——前一波巡逻刚刚离开东厢区域,下一波大概还有不到一刻钟。
东厢的书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邱莹莹按照图纸上标注的位置,摸到了那幅前朝山水画——画轴是紫檀木的,挂得极高,几乎触到房梁。她用短剑的剑脊轻轻挑开画轴,露出后面的墙面。墙面看起来和普通的墙没什么区别,但当她用匕首轻轻敲击时,发出了空洞的回声。夹层。
她找到了夹层的暗格——不是用眼睛,是用胸口那枚玉佩。当她靠近墙壁的时候,玉佩的温度骤然升高了一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能量场轻轻推了一下。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用匕首撬开暗格的木板。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厚厚的蓝皮账册,封面已经有些褪色了,但纸张的质地极好,在昏暗中摸上去略感粗糙——那正是掺了磁石粉的官制密卷纸。她把账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近五年来每一笔军饷盐引的流向。每一笔都有日期、数目、经手人和收受人签章,其中十几处签章的落款,正是钱敏——字迹清秀工整,和她在萧大人那份钱敏早年奏折抄本上看到的笔迹完全一致。
她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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