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嘴,等将来年纪到了,随便配个小门小户的女婿嫁出去,也算尽了最后一点用处。
可偏偏三天前,出了事。
邱小九的六姐邱玉瑶,顾氏的嫡次女,丢了一支凤头钗。那钗是宫中赏下来的,意义非凡,顾氏震怒,命人彻查。查来查去,居然在邱小九的枕头底下“搜”了出来。
邱小九百口莫辩,哭得浑身发抖地说自己不知道,不知道这支钗怎么会在她房里。可是没有用,没有人听她解释,也没有人愿意听。顾氏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直接命人将她拖到院子里,打了三十板子。
三十板子。
对于一个自幼体弱、营养不良的十三岁小姑娘来说,这和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行刑的是府里有经验的婆子,板子打得又准又狠,二十板下去,邱小九的后背和腿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打到第二十五板的时候,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整个人趴在长凳上,像一块被打烂的破布。
等三十板打完,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顾氏嫌晦气,命人把她丢回她自己的小院,连个大夫都没请,只让下人随便洒了点金疮药,裹上布,就算完事了。
当天夜里,邱小九高烧不退,浑身滚烫,说了一夜的胡话。伺候她的丫鬟春草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急得团团转,却不敢深更半夜去惊动主子们,只能一遍遍地用冷水给她擦身子。
到了第二天早上,邱小九的气息越来越弱,春草终于鼓起勇气去求管家请大夫。大夫来了,把了脉,开了药,却直摇头,说小姐伤了根本,能不能熬过去,要看天意。
邱小九没有熬过去。
她的灵魂在昨夜最凶险的那场高烧中断了线,像一盏耗尽油的灯,悄无声息地熄灭了。然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邱莹莹,一个被医闹打死的急诊科护士,她的灵魂被命运粗暴地塞进了这副残破的躯壳里,接替了这具身体的运转。
邱莹莹,不,现在应该叫邱小九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头顶那顶破旧的帐幔,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记忆。邱小九生前经历的每一次冷眼、每一次嘲笑、每一次战战兢兢的讨好与讨好失败后的屈辱,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一样,鲜明得让她心脏发疼。
那个小姑娘,活得太苦了。
替她委屈,替她不值。
可是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邱莹莹——邱小九强迫自己从那段不属于她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用急诊科护士训练出来的冷静,迅速评估起自己目前的处境。
第一,她穿越了,回不去了。上一世的邱莹莹已经死在了急诊室的瓷砖地上,死在了那个蛮横的医闹手里。
第二,她现在所处的是一个女尊社会,规则和她上辈子完全相反。女人的地位高于男人,而她虽然是个女人,却是个将军府里最底层的庶女,没有靠山,没有资源,随时可能被人像捏蚂蚁一样捏死。
第三,她受伤了,伤得很重。后背的棒疮处理不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感染迹象——她感觉到自己还在发低烧,伤口处一跳一跳地疼,这是化脓的征兆。如果不用抗生素彻底清创,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她很可能会死于败血症。
第四——也是最让她后背发凉的一点——那个所谓的“盗窃案”。邱小九的记忆里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从来没有偷过六姐的凤头钗。那支钗怎么到的她枕头底下,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对方既然能栽赃她一次,就能栽赃她第二次。这一次用板子差点打死她,下一次呢?
邱小九闭了闭眼睛,把涌上来的恐惧和愤怒一起压了下去。
她需要活下来。
先活下来,再想办法活得更好。
“小姐!您醒了!”
一声带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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