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调教的两个女儿,居然会在邱铁衣回府的第一天就当众翻车,而且是以这样难看的方式,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被人剥得干干净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站起身来,走到邱铁衣面前,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责:“妻主息怒,都是妾身管教不严,才让玉瑶和玉珠做出这等糊涂事来。妾身愿领家法,绝不推诿。只是孩子们年纪尚小,还望妻主看在骨肉亲情的分上,从轻发落。”
又是这一招——以退为进,自责请罚,然后轻飘飘地用“年纪尚小”来为女儿开脱。他用了几十年的老招数,屡试不爽。邱铁衣最吃他这一套,每次他这样低头认错,邱铁衣都会心软。
但这一次,邱铁衣没有接他的话。
她低头看着顾氏,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审视。那种审视不是妻主对正君的审视,而是一个将军对可能存在的敌人的审视,冷的,沉的,带着杀气的。
“顾怀瑾,”邱铁衣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那种轻比之前的怒吼更让人害怕,像是一把被磨得极薄的刀刃,轻轻贴在皮肤上,还没用力就已经让人感觉到了疼,“上次凤头钗的事,是你处置的。三十板子,差点打死了老九。你现在告诉我,当时那件事,你到底查清楚了没有?”
顾氏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看着面前冰冷的青砖地砖,脑浆子转得飞快。他在邱家当了二十年的当家主君,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天这个局面,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太低估那个贱丫头了——不,不是低估,是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在他眼里,邱小九就是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只蚂蚁居然会咬人,而且咬得又准又狠。
“回妻主……”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保持着镇定,“上次凤头钗之事,确实是证据确凿,钗是在老九屋里搜出来的,老九也承认了……”
“她承认了?”邱铁衣打断他,目光转向邱小九,“老九,你承认了吗?”
邱小九迎着邱铁衣的目光,不躲不闪,声音清晰而坚定:“回母亲,小九从未承认过。上次小九百口莫辩,挨了三十板子昏死过去两天两夜,差点没命。小九没有偷凤头钗,也没有偷牡丹簪。上次是有人栽赃,这次也是。”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邱玉瑶和邱玉珠,没有怨恨,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指控都更有力量,因为它让所有人心头都浮上了一个问题——如果她真的是被冤枉的,那她这些天受了多大的委屈?
邱铁衣沉默了很久。
花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和邱玉瑶压抑的啜泣声。所有人都在等,等邱铁衣做出最后的裁决。
“上次的事,既然查不清楚,那就既往不咎。”邱铁衣终于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一块铁,“但今天的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邱玉瑶,栽赃陷害,谋害手足,罚禁足三个月,抄写《女戒》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出院子。邱玉珠,为虎作伥,同流合污,罚禁足一个月,抄写《女戒》五十遍。”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顾氏身上,顿了一下。
“顾怀瑾,治家不严,纵女行恶,罚你交出中馈之权三个月,由柳侧君暂代。这三个月里,你给我好好反省,把女儿教好了再说。”
顾氏猛地抬起头,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灰白。交出中馈之权——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在这个家里经营了二十年的根基,被人一朝砍断。柳侧君虽然只是个侧君,但她生了一儿一女,在府里根基深厚,又一直对自己正君的位置虎视眈眈。让她暂代中馈,就等于把一半的家权交到了她手里。三个月?三个月之后,这府里还有多少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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