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邱玉珠不在自己的座位上。
邱玉珠作为七女,按理说应该坐在主桌或者副桌的前排位置。可邱小九从入席开始就没见到邱玉珠的人影,她的座位空在那里,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一口没动。那个空位子在满厅觥筹交错的热闹中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排整齐的牙齿中间缺了一颗。
“春草,”邱小九侧过头,压低声音问站在身后伺候的春草,“七小姐去哪儿了?开席到现在都没见她人。”
春草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奴婢刚才看见七小姐往后院方向去了,好像是从侧门溜出去的,走得很急,还撞翻了一个丫鬟端的茶盘,连骂都没骂一句就走了。”
后院。西跨院的方向。
邱小九的瞳孔微微一缩。
西跨院是所有庶女和不受宠的侧君住的地方,也是她的西偏院所在的方向。邱玉珠在接风宴开到一半的时候偷偷溜去西跨院,而且是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邱铁衣身上的时候——这个时机太巧了,巧到不可能是偶然。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茶杯的遮挡,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正桌上的邱玉瑶。邱玉瑶正在给顾氏夹菜,脸上的笑容甜美而乖巧,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在邱小九的注视下,她注意到邱玉瑶夹完菜之后,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那支金镶玉步摇,然后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那种笑,不是开心,而是一种压抑着的、近乎残忍的得意。
邱小九的心沉了下去。
“春草,你在这里等我,机灵点,有人问就说我去净房了。”
她说完这句话,放下茶杯,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来。副桌的其他几个庶女都在埋头苦吃,没人注意她。花厅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正是宴席最热闹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主桌上的邱铁衣身上。邱小九贴着墙根,脚步轻得像猫,从侧门溜了出去。
一出花厅,傍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泥土的腥味。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摇曳的光影。邱小九没有走长廊——长廊太显眼,而且容易撞上来往的下人——她直接拐进了花园,沿着假山后面那条她早已踩熟的僻静小路,往西跨院的方向跑去。
天已经黑透了。花园里的菊花在暮色中只剩下一团团模糊的轮廓,风吹过花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条蛇在草丛中穿行。邱小九顾不上这些,她的脚步又快又稳,这具身体虽然底子薄,但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和锻炼,已经比刚穿过来时好了太多,至少跑这么一段路不会喘得说不出话。
快到西偏院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贴着院墙的阴影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院门虚掩着。
她离开之前明明让春草把门锁好的。虽然那把破旧的铜锁只是个摆设,用根树枝都能撬开,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是有人点了灯。
邱小九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形,贴着墙根摸到窗户下面。这扇窗户她太熟悉了——窗纸破了三个洞,最大的那个有铜钱大小,是她前几天不小心用手指捅破的。她微微踮起脚尖,将右眼凑到那个破洞前,往里看。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挑得很高,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把整个屋子照得明暗不定。邱玉珠正站在她的床边,一只手掀开了床铺上的稻草垫,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飞快地塞进了垫子下面。
邱小九认出了那样东西。
那是一支银簪子。簪头雕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上镶嵌着几颗米粒大的红宝石——正是前几天邱玉瑶来她屋里“看望”她的时候,头上戴的那支牡丹银簪。
邱玉珠的动作很快,塞完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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