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赶紧把稻草垫抚平,又左右看了看,确认看不出破绽,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过身来的时候,邱小九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兴奋,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像是在忍一个得意的笑。
“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邱玉珠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像一把刀落在石板上。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最后扫了一眼屋子,快步朝门口走去。
邱小九迅速从窗下退开,闪身躲进了院门旁边的柴火堆后面。那堆柴火是春草前几天捡来准备过冬用的,堆得半人高,刚好够一个人蹲在后面。她蹲在柴火堆后面,屏住呼吸,看着邱玉珠从屋里出来,做贼心虚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提起裙摆,沿着来时的路小跑着消失在夜色中。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
邱小九没有马上从柴火堆后面出来。她蹲在原地,在心里数了一百二十个数——两分钟,足够邱玉珠跑出西跨院了。然后她才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碎柴屑,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还残留着邱玉珠身上的脂粉味,甜腻刺鼻,和这间破屋子的霉味混在一起,闻着让人犯恶心。油灯还点着,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老长。
邱小九走到床边,掀开稻草垫,手指在垫子底下摸索了一圈。很快就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冰凉的东西。
她把它拿了出来。
在昏黄的油灯光下,那是一支做工精细的银簪。簪身是用上好的雪花银打的,打磨得光滑如镜,簪头雕着一朵重瓣牡丹,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花心处镶嵌着五颗米粒大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红光。这支簪子的价值,至少抵得上她这个西偏院十年的修缮费用。
上次是凤头钗,这次是牡丹簪。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套路——趁她不在的时候把东西塞进她屋里,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搜出来”,坐实她的盗窃罪名。
但这一次,她们的胃口显然更大了。
邱小九想起邱玉瑶在宴席上摸步摇时的那个笑容,想起邱玉珠说“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时的那股狠劲,再联想到今天方婆婆说的那副毒药方子——川乌、草乌、马钱子、砒霜,四味剧毒,研末为丸,每日一服。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栽赃加毒杀,双管齐下。如果她今天没有发现这支簪子,等邱玉瑶带人来搜屋的时候,这支簪子就是她“屡教不改、再次盗窃”的铁证。到那时候,没有人会再相信她的辩解,邱铁衣也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她被钉死在“贼”的耻辱柱上,然后就会被悄无声息地毒死——一个屡教不改的小偷,畏罪自尽也好,病重不治也罢,都不会有人追究,更不会有人同情。
邱小九把簪子翻过来,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簪尾。簪尾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瑶”字,笔画细如发丝,不凑近看根本注意不到。这是邱玉瑶的首饰上惯有的标记——将军府里每位小姐的贵重首饰上都会刻自己的名字,这是顾氏定的规矩,说是为了防止下人们私相授受。
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顾氏定的规矩,反倒成了她翻盘的关键。
簪尾刻着“瑶”字,就证明这支簪子是邱玉瑶的私物。邱玉瑶的私物,被邱玉珠偷偷塞进了她的枕头底下。只要把这个逻辑链条在邱铁衣面前摆出来,邱玉瑶和邱玉珠就算浑身上下都是嘴,也解释不清。
但还不够。
光有簪子,没有证人。邱玉珠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她偷了簪子之后自己在簪尾刻的字。虽然这种说法荒谬至极,但在邱铁衣面前,一个庶女的话和一个嫡女的话,分量是不一样的。她需要让更多的人看到邱玉珠进出西偏院的行踪,需要把这件事闹大到无法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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