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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心倾权》

初露锋芒
复调理,恐怕还要劳烦前辈把关。”

    张老大夫捋着花白的胡须,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赞赏。他在同济堂坐诊三十年,见过的大夫比眼前这个姑娘吃过的米还多,但像她这样年轻、手法又如此老练的,确实是头一次见。

    他开口问道:“姑娘这手针灸,可是大有门道。不知师承何人?”

    邱小九心里咯噔一下。她的针灸是跟现代医院中医科的同事学的,后来在急诊科又专门进修过急救针灸,师承的是二十一世纪的医学院教育体系。这些她总不能跟人家说吧?

    “家师生前隐居乡野,不愿留名,晚辈不敢妄自提及。”她垂下眼帘,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遮掩过去。

    张老大夫点点头,也不追问。江湖上有许多隐世的高人,不愿意抛头露面也是常事。他又问:“姑娘刚才用的退热擦浴之法,老夫也是头一次见。此法可有讲究?”

    “物理降温。”邱小九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这个词在这个时代没人听得懂,连忙换了种说法,“就是用温水和少量烈酒混合,擦拭体表血管丰富的部位,借助水分和酒精的挥发带走体内多余的热量。这个法子比直接用冷水安全,不会刺激毛孔骤缩,也不会让病人受凉。”

    张老大夫若有所思地捋着胡子,沉吟了片刻:“妙。简而不陋,便而不俗。此法若是能推广开来,不知能救多少高热垂危的病人。姑娘,你这方子可否让老夫抄录一份?”

    “当然可以,前辈请便。”

    张老大夫让伙计拿来纸笔,认认真真地把邱小九的方子和退热擦浴之法都记了下来,字迹工整端方,一丝不苟。写完之后,他放下笔,忽然问了一句让邱小九意想不到的话。

    “姑娘,你如今在何处坐诊?可有医馆?”

    邱小九怔了一下:“晚辈并非坐诊大夫。”

    “那姑娘在何处高就?”

    “晚辈……”邱小九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实话,“晚辈是将军府的九小姐,并非行医之人。只是自幼对医术略有涉猎,今日恰逢其会,不敢袖手旁观。”

    张老大夫的眉毛挑得老高:“将军府的小姐?邱大将军的千金?”

    他上下打量了邱小九一眼,目光在她那身素净的衣裳上停了一瞬。将军府的小姐他见过不少,每回来同济堂买药都是丫鬟成群、前呼后拥,衣着华贵、趾高气扬。眼前这个姑娘的穿着打扮虽然不算寒酸,但也跟“将军府小姐”的身份不太匹配。更难得的是,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骄矜之气,说话行事干练利落,倒像是个常年在市井中摸爬滚打的医者。

    “难怪。”他捋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虎母无犬女,邱大将军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不过,九小姐既有如此医术,为何不挂牌行医济世?”

    邱小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张老大夫也没有追问。他在江湖上行医多年,见惯了世家大族里的那些龌龊事,知道这些高门大户里头有的是说不出口的难处。他也不勉强,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名帖,双手递过去。

    “老夫张济,在这同济堂坐诊三十年,承蒙乡亲们厚爱,也收过几个不成器的徒弟。九小姐若是不嫌弃,日后有任何需要,无论是药材还是其他,只管拿着这名帖来找老夫。同济堂虽不是什么大药号,但在这北境城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邱小九接过名帖,双手捧着,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这个老人不简单——他在看到她一介年轻女子出手救人的时候,没有轻视,没有嫉妒,而是虚心求教、主动结交,这份胸襟和格局,绝非寻常医者所能及。

    “多谢张前辈抬爱。晚辈初来乍到,若有不懂之处,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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