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一个时辰,院门被人急急敲响。
春草跑去开门,进来的是柳云英身边那个姓周的陪房。周嬷嬷满脸大汗,眼珠子转得飞快,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对邱小九说:“九小姐!顾主君跑了!”
邱小九正在漱口,闻言差点把水杯摔在地上。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裂开,又迅速压了下去:“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跑的?”
周嬷嬷喘着气说:“昨儿个半夜里,顾主君说心口疼,让人去请大夫。府里的大夫说不敢轻易给他开药,怕出了事将军怪罪,要等他贴身的小厮回去取旧方子。就在这空当,顾主君被他的陪房婆子背着,从正院后墙翻了出去。那墙根下有个狗洞,草长得半人高,我们的人没留意……”
“去了哪里?”邱小九的声音冷得吓人。
“不知道。孙管家已经带人去追了,柳侧君也亲自去了前院,说要封了前后门,不能让顾主君逃出府去。”周嬷嬷越说越急,“柳侧君让奴婢来告诉九小姐一声,让您千万待在自己院子里别出去。顾主君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邱小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顾氏跑了,这确实是最坏的情况之一。但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将军府的院墙虽然不高,但前后门都有护院把守,顾氏一个被禁足了几个月、身体发福的中年男人,就算被陪房背着,也跑不快。除非……有人接应。
她忽然想起了青芦说过的话。顾氏在王府和内宅经营多年,眼线遍布,绝对不会只有万三一条线。他敢跑,说明他还有后手。这府里,一定有他的人在暗中帮忙。
“周嬷嬷,你知道顾氏身边那个陪房婆子叫什么吗?”
“叫……好像叫桂香,是个瘦高个,左边眼角有颗痣。”周嬷嬷努力回忆着,“这婆子跟了顾主君二十多年了,是顾主君从娘家带来的,忠心得很。”
“桂香……”邱小九重复着这个名字,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春草和青芦都屏息看着她,大气也不敢出。
“春草,你带着小芦,去把西跨院东边的那条夹道守住。那里挨着库房的外墙,平时没人去,如果顾氏要往府外跑,那里最近。你们不要拦他,看见人立刻大喊。我要的是他跑不了,不是你们送命。”
春草脸都白了,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拉着青芦跑了出去。
邱小九又转向周嬷嬷:“周嬷嬷,你回去找柳侧君,告诉她,顾氏不会逃出府。他一定会先去一个地方拿东西。那些东西,是他保命用的。”
周嬷嬷连忙点头,转身就跑。
邱小九披上外衣,从药箱里取出一把银针别在袖口的内袋里,又把那把小刀插进腰带,用衣摆遮住。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院门,朝正院的方向走去。
天已经大亮了,晨光斜斜地洒在府中的青石路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府里的气氛明显不对了。下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墙角窃窃私语,护院们在各个路口跑来跑去,气氛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有几个婆子看见邱小九,想上来问话,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邱小九没有去正院。她走到顾氏住的正院附近时,远远地看了一眼。正院已经被柳云英的人围起来了,朱红色的月亮门两旁站着几个身形剽悍的婆子,手里拿着手腕粗的木棍。柳云英站在院门口的台阶上,正在跟一个年轻的小丫鬟说着什么,语速极快。邱小九没去打扰她,而是拐了个弯,朝正院后面的库房方向去了。
顾氏如果有什么保命的东西,一定不会放在自己的卧房里,太显眼了。库房虽然有人看守,但里面东西多而杂,藏着个小匣子小盒子什么的,反倒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库房离正院后墙很近,翻墙出来走不了几步就能到。如果顾氏逃跑时还惦记着拿东西,只有可能是去那里。
邱小九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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