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府的库房并不陌生。原主的记忆里,她小时候跟着仆妇偷偷来玩过几次。那是正院后面三间青砖大瓦房,门前有两棵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把房顶都遮了大半。库房的钥匙由顾氏的亲信掌管,普通下人根本进不去。但现在顾氏跑了,钥匙还在陪房婆子身上,没有她,顾氏自己去了也开不了门。
除非,他知道另一条进去的路。
邱小九在库房周围转了一圈,果然在西北角发现了一个被杂草遮住的塌陷。那是一段年久失修的墙根,砖块已经松动了,露出一个不到半人高的口子,用碎砖烂瓦胡乱堵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弯下腰,借着灌木的遮掩,凑到那个口子前往里一看,里头黑黢黢的,空间很小,是个通风用的老猫洞,大约只容得下一个半大孩子钻进去。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匕首已经握在了手里。来人不是别人,却是凤澜戈身边那个叫青苗的小丫鬟。青苗满脸是汗,小脸惨白,一看见邱小九就扑过来抓住了她的袖子,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九小姐!世子让奴婢来告诉您——顾主君往西库房去了,您千万别一个人过去,他手里有刀!”
邱小九握刀的手微微一紧。她当然知道顾氏手里可能有刀,但这会儿她更在意的是,凤澜戈怎么知道顾氏去了哪里?她没时间细想,只问:“世子还说了什么?”
青苗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世子说……说顾主君最要紧的东西不在库房,在、在正院里佛堂的供桌下面。他一定是回去拿那个,拿了就要从西墙的暗门出府。世子已经让冷月统领带人去了,让九小姐千万别过去,西库房那里有、有……”
“有什么?”邱小九追问道。
“有火油。”青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顾主君把火油浇在了库房的地板上,说要跟府里的东西同归于尽。世子让奴婢来拦您,说您要是去了,会死的。”
邱小九的心跳像是被人猛地捏了一下。火油。顾氏这是疯了,真的疯了。西库房里堆放着将军府半数的家业,账本、地契、金银细软、御赐的宝贝,要是点着了,不仅整个库房化为灰烬,火势蔓延开来,整个正院和西跨院都要遭殃。
她抬头望向西库房的方向,果然看见远处有淡青色的烟从树梢间升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开始燃烧。她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冲上了头顶。钱婆子、万三、青芦、凤澜戈……所有的人和事在这一刻都被推到了后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烧。
“青苗,你马上去告诉冷统领,让他绕到西墙外去,顾氏要从暗门出去。快去!”
青苗哭着应了,拔腿就跑。
邱小九转身就往西库房跑。她跑得飞快,顾不上草叶划伤了脸,顾不上脚踝在坑洼的地上崴得生疼。跑到库房门口时,浓烟已经起来了,乌黑的烟柱从库房后墙的裂缝里挤出来,在半空中翻滚着,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鼻的煤油味和木料燃烧的焦糊气。
库房的正门大开着,里面已经烧起来了。火势还不大,在墙角那一堆杂物附近摇曳着,红色的火舌舔着墙上的干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邱小九没看见顾氏的人影。她咬了咬牙,把斗篷脱下来,在门口的水缸里浸湿了,裹在头上,猫着腰冲进了库房。
库房里浓烟弥漫,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她贴着地面,借着火光和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天光,一点一点地往里摸索。头顶上是摇摇欲坠的房梁,木头被烧得吱嘎作响,火星四溅,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她被烟呛得眼泪直流,喉咙里的旧伤在烟熏下疼得像在滴血。
“顾怀瑾!”她嘶声喊道,声音在浓烟和火声中几乎传不出去,“你个懦夫!你就算烧了库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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