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询问身侧。
“这些人可不认什么熟脸,只认手里的真金白银。”
“管用。”
柳知玄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从废墟的阴影中迈了出去。
十几个小萝卜头挤在墙角,屏住呼吸看着他的背影。
男孩独自一人踏过空旷的广场,迎着角门走去。
在满是泥泞与饥民的城防线附近,一个虽然消瘦却面容白净的孩童立刻引起了守城士兵的注意。
“站住!”
刚才踹人的年轻士兵端起长枪,枪尖直指柳知玄的胸口。
“哪来的小孩?前面是军营重地,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柳知玄停下步子,枪尖距离他不到一尺的距离。
“我要见李校尉。”
他稚嫩的嗓音在寒风中响起,口齿清晰。
“劳烦这位军爷通报一声,就说柳家的孩子有急事寻他。”
“柳家?”
老兵嗤笑出声,他上下打量着这营养不良的男孩。
“哪个柳家?这都城里的高门大户老子就算没全见过,也听过几耳朵。”
他摆了摆手。
“你要是说相国府底下的柳家,就别在这寻开心了。”
老兵指着紧闭的城门口。
“城主府一年多前就贴了告示,柳家一家老小早就跟着相国大人的车队出城逃难去了。”
“你一个跑这来认亲戚的小骗子,也不打听打听清楚。”
听到“出城”、“逃难”这几个词,柳知玄的眼底波澜不惊。
在火光冲天的血洗之后,为了粉饰太平粉饰朝堂上的争斗,那些人向外放出的官方消息便是柳家出城南下了。
正好。
男孩低下头,手探入腰间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个用灰色丝绸层层包裹的布包。
他上前一步,将布包在老兵的面前一层层解开。
灰布展开,里面赫然躺着两样东西。
上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沉香木令牌,牌面的正中央刻着一个深陷入木理的“柳”字,边缘雕着繁复的金丝绞边。
在令牌的下方,压着一枚成色极品的羊脂白玉镯。
老兵一愣。
这玉镯的名贵程度,绝不是在这个连死人都快被翻底朝天的都城外郭能轻易拿出来的。
两个底层士兵对视一眼。
“你在这等着,别乱跑。”
老兵不敢去碰那块透着古怪的牌子,转身快步跑向角门后方的一排石砌值房。
在废墟后方,陈默缩着,朔离微微眯眼。
只要情况不对,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带着这帮小鬼撤退。
半盏茶的功夫后,老兵领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从角门内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玄黑色的鱼鳞甲,腰间挂着宽刃长刀,颌下留着一圈短须。
李校尉大步流星地走到拒马前,注意到了寒风中的男孩。
“知玄?”
校尉的眼睛睁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两步跨过警戒线,蹲在柳知玄面前,双手按住男孩瘦削的肩膀。
“真的是你?”
他的视线在男孩洗干净但冻得发青的脸上来回扫视。
这确实是他曾经在柳府席面上见过几次的柳家次子。
但当初那个被仆从簇拥着、皮肤白皙的少爷,现在怎么会变得如此瘦弱,还穿着这件脏兮兮的旧棉袄。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校尉的眉头紧锁。
“城主府的卷宗上不是说,你们柳家已经跟着相国府的车队由大道迁往南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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