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四周。
“你爹娘呢?你怎么一个人在城门口?”
面对这位旧识的追问。
柳知玄的肩膀发抖,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接着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
“李叔叔。”
他顺势扯住李校尉粗糙的袖管。
“我们当时确实是跟着车队出城的,可是半路上遇到了出来抢劫的流寇。”
男孩抽泣着,将在心底编排过无数遍的谎言说出。
“车队乱了,我摔下了马车,和爹娘走散了。”
“我一个人在路上躲了好久,根本找不到他们去哪里了。”
“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顺着原路偷偷走回都城,然后跟流民一起过日子,终于今天有机会来找你。”
听到这番凄惨的描述,李校尉的脸色变幻。
他的手在柳知玄的背上安抚性地拍了两下,余光瞥向站在后方的两名手下,给了一个让他们退开些的眼神。
“走散了……”
“李叔叔。”
男孩双手捧着灰布包裹,递到李校尉的胸前。
“这是我身上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柳知玄仰头望着面前高出他大半个身子的大人。
“他们都说南方安定,我爹娘肯定去南边的主城了。”
“李叔叔,你可以放我出城吗?我要去南边找到他们。”
“知玄。”
李校尉面露难色。
“你这要求,实在让老叔难办。”
他指了指身后紧闭的正城门,叹气。
“最近城里头风声紧得很,上头发了死命令,没手令,连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柳知玄听到推脱,心沉了下去。
他迅速抬起手,将灰布包裹推到李校尉的鱼鳞甲前方。
“李叔叔。”
男孩嗓音稚嫩。
“我知道规矩严……”
接着,他探入那件破旧夹袄的内兜,将另外几块碎散的银角子也一并抓了出来。
这正是朔离一直存了好多些年的钱,今天早上出门前,她分给了他一部分用来“跑门路”。
“这是我娘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了,还有我攒下的几块银子,全都给您。”
“只要能在那扇木门上开条缝,我就能出去找我爹娘了。”
李校尉半蹲在寒风里,他盯着几块零碎的银子和玉镯。
过了足足十息。
他终于伸出手,一把将灰布包裹连同碎银全数按进了自己的腰包。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世道,没有什么是银子砸不开的,更何况这玉镯换做米粮,够他一家老小滋润地活上好几年。
“行吧。”
“看在当年你爹的一饭之恩,老叔担这个干系。”
李校尉皱着眉头看着瘦弱的男孩。
“不过外头现在乱得跟一锅粥一样,流民、土匪满地跑,你一个孩子出去就是送菜。”
“老叔去马厩里给你牵一辆运草料的板车,再套匹老马,你路上好歹算个脚力,但是——”
李校尉的“但是”还没在喉咙里转完,废墟阴影处猛地窜出个人影。
“哎呦,李校尉,多谢您的大恩大德了!”
朔离一个箭步从砖墙后跨出,清脆的嗓音截断了李校尉的话头。
她大步流星地凑到两人跟前,右手十分自来熟地拍着柳知玄的背。
“我就说这小鬼是个有福气的,今天可算碰到活菩萨了!”
少年脸上的市侩笑容堆得满满当当。
“您刚才说有马车?那可真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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