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账房又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敢回答。他知道答案,但他不能说。说出来,他的饭碗就砸了,甚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沈鸢看出了他的顾虑。
“孙账房,你不用指名道姓。”她说,“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些账目,是不是伪造的?”
孙账房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是。”
“能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孙账房的手抖了一下。
“二姑娘,您要……告官?”
“不是我告官。”沈鸢说,“是我爹的案子需要翻案。这些账目,可以证明大房在过去的十年里,一直在侵吞我娘的嫁妆。而大房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撑腰。”
孙账房的脸色更白了。
他知道沈鸢说的是谁——花家,太子党。这些人的势力太大,他一个小小的账房先生,根本得罪不起。
“二姑娘……”他的声音发颤,“老奴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敢……”
“我不会让你出庭作证。”沈鸢打断他,“我只需要你把这些账目的计算结果写下来,签上你的名字。至于怎么用,那是我的事。”
孙账房犹豫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计算结果。
绸缎庄三年差额:三千四百七十两。
粮油铺两年差额:一千八百两。
杂货铺一年差额:三百两。
总计:五千五百七十两。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私章,把纸递给沈鸢。
沈鸢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子里。
“孙账房,谢谢你。”
孙账房苦笑了一声:“二姑娘,老奴只能说——您比老奴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但老奴还是要劝您一句——大房背后的人,不是您一个人能对付的。您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沈鸢站起来,“翠儿,送孙账房出去。”
翠儿应了一声,领着孙账房出去了。
沈鸢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张纸。
孙账房的签名和盖章,让这份计算结果具有了法律效力。加上林伯的底稿,两份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大房在铺子账目上做了手脚。
但这还不够。
她还需要证明这些被贪墨的钱,最终流向了哪里——是周氏的个人腰包,还是通过周氏流向了太子党。
如果是前者,周氏只是犯了家规,最多被宗族责罚。如果是后者,那就涉及到了朝廷的贪腐案,可以直接捅到大理寺去。
沈鸢把纸收好,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材料——她让林伯整理的,关于周氏近十年的大额支出记录。
林伯虽然被辞退了,但他在沈家干了三十年,人脉广,消息灵通。他通过几个还在府里干活的旧相识,打听到了周氏这些年的一些大额花销。
永昌二年,周氏在城东买了一处宅子,花了三千两。
永昌三年,周氏在老家置了一百亩良田,花了二千两。
永昌四年,周氏给沈明远捐了个官,花了一万两。
永昌五年,周氏给沈明昌娶亲,聘礼花了五千两。
永昌六年,周氏在城郊建了一座别院,花了四千两。
……
沈鸢把这些数字加在一起,得出一个惊人的总数——近十万两。
而沈家大房的合法收入,满打满算,一年也不过三四千两。十年下来,最多三四万两。
多出来的六七万两,是从哪儿来的?
答案只有一个——从二房的三间铺子里贪来的。
但这笔账,不能直接算。因为周氏可以说那些钱是“做生意赚的”,或者“娘家陪送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