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次的避讳、无数次的空无所得,此刻尽数汇聚成一条清晰的线索,直直指向这片幽深僻静的死角。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尽量让语气平稳:“大爷,您仔细说说,那姑娘是什么样子?”
老人抬眼望向深处幽暗的楼栋,眼神复杂,带着几分常年旁观的困惑,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缓缓道出细节:“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十年前就在那住了,一直没挪过窝。”
“那孩子怪得很,常年闭门不出,家里窗帘永远拉得死死的,白天不见光,夜里不见灯,整栋楼安安静静,从来听不见半点动静。整条巷的人都知道那里住着个人,却常年见不到人影,久而久之,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多问。”
“她从不跟街坊走动,不闲聊、不串门、不交际。平日里买东西、取物件,专挑深更半夜、整条巷子没人的时候才悄悄出来,动作轻得像影子,走路没半点声响。天不亮就准时回屋,把门反锁,之后又是整日整夜的沉寂。”
老人说着,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背脊微微绷紧,眼底的忌惮愈发清晰:“最吓人的是那张脸。皮肤白得过分,白得像纸、像霜,半点血色都没有,不像是活人的气色。偶尔有人深夜撞见,都被她吓一跳。”
“还有那双眼睛。”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发自心底的寒意,精准描摹出独属于叶婉的特质:“太静、太沉了。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不悲不喜、不怨不怒,盯着人的时候,不像普通人在看人,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冷冷望着世间一切。村里巷里的人私下都说,那姑娘眼睛邪,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寥寥数语,字字贴合。
年龄、样貌、常年隐匿的状态、异于常人的眉眼神态、十年未离的行踪,所有细节全部吻合,没有半点偏差。
就是叶婉。
真的如村口老者所言,她从未离开临海城,从未消失,从未离世。她只是被无形的力量囚禁在这片老城最偏僻的死角,藏在人间烟火的缝隙里,昼伏夜出、与世隔绝,硬生生隐匿了十年光阴。
林宇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心底翻涌着极致的矛盾与拉扯,一种极致的期盼与极致的惶恐死死纠缠,牢牢攥住他的心神。
他迫切想要见到她。想要亲口问清十年前的全部真相,问清祀信的由来、阴咒的捆绑、荒院的秘密,问清这场轮回棋局的全部始末,解开所有萦绕心头的谜团,终结这场无休止的献祭。
可与此同时,更深的寒意与惶恐席卷而来。
十年暗无天日的囚禁,十年阴咒日夜的反噬,十年墟气贴身的浸染,无人救赎、无人倾诉、无人靠近。那个曾经鲜活通透的姑娘,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怕。
怕看见她被十年折磨得面目全非,怕看见她早已神魂残破、神智迷离,怕最后寻到的不是故人,只是一具被阴诡操控、只剩空壳的傀儡。
这种临近终点的忐忑,比前路的凶险更磨人。棋局折磨的从来不止是肉身,更是人心与执念。
陈风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波动,侧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沉静依旧,语气轻缓稳妥,无声安抚:“是她。”
没有疑问,全然是笃定的判断。十年全城遮掩、万人封口,唯一能藏在人间死角、常年被墟气包裹、状态诡异至此的人,唯有被棋局囚禁十年的叶婉。
林宇缓缓颔首,喉间微微发紧,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情绪,沉声道:“具体是哪一栋?”
大爷抬手指向巷道最深处,那片被浓密树荫层层遮蔽、终日背光、与世隔绝的小楼群:“最里头那栋独栋灰砖小楼,独门独院,四周没有邻户,墙高院深,门口长着一片荒草。整条巷子就那一处常年没人靠近,你们顺着路往里走,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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