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摹者明显处于极度癫狂、意识溃散、神智混乱的状态之中,凭着本能疯狂涂抹、反复刻画。
不是修习阵法,不是刻意布纹,是极致恐惧、极致崩溃、极致绝望之下的无意识宣泄与挣扎。
整片墙面,都是被困于此地之人,在疯癫边缘、消亡之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的痕迹。
随着视线缓缓下移,林宇终于看清纹路缝隙之间,那些被层层线条遮盖、零碎散乱的潦草字迹。
字迹潦草扭曲,笔画轻重错乱,深浅不一,很多字迹被后续的纹路覆盖、割裂、涂抹,残缺不全,难以辨认,残存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濒临崩溃的疯狂与绝望。
林宇目光逐一定格,将那些破碎的字迹缓缓拼凑、分辨。
“别唱了。”
简单三字,重复出现在墙面多处,深浅重叠,反复描摹,像是刻进骨髓的恐惧,字字泣血,字字癫狂。
“放我出去。”
潦草的字迹用力极重,笔尖深深抠进墙皮之中,笔画崩裂翘起,带着极致的挣扎与不甘,反复堆叠,层层覆盖,写满了整面墙壁的空白缝隙。
“眼睛里有东西。”
这一行字迹最为凌乱扭曲,笔画歪斜断裂,多处重叠涂改,像是书写者写到最后,已然双手颤抖、神智尽失,只能凭着残存的本能胡乱刻画,字字透着深入骨髓的惊悚与恐惧。
还有无数残缺不全、难以辨识的零碎字迹与短句,散落纹路各处。
“它在看着我。”
“声音一直在响。”
“不要靠近镜子。”
零碎的字句断断续续,残破不堪,没有完整的叙事,没有清晰的逻辑,只剩纯粹的恐惧、崩溃与绝望,密密麻麻铺满四壁,与错乱的祀纹交织缠绕,融为一体。
陈风与叶婉紧随而入,目光落在满墙疯纹残字之上,周身气息愈发沉凝。
冷白的灯光静静笼罩房间,照亮满墙血色残痕,也照亮这片空间数十年不曾消散的绝望气场。没有惊天动地的杀机,没有狰狞可怖的诡物,可这满墙疯癫的字迹、错乱的祀纹,却比方才的煞傀扑杀更让人心底发寒、脊背发凉。
至此,所有零散的线索终于彻底串联成型。
这栋废弃病院,从来不是收治精神病患的普通医院。这里所谓的“精神病人”,也从来不是真正的疯癫之人。
他们是被祀宗强行掳掠、囚禁于此的活体样本。
无数普通人被秘密关押在这间间病房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地底持续溢出的墟气缓慢侵蚀、无声驯化。稀薄阴浊的气场长年累月浸润肉身、渗透神魂、剥离神智,一点点瓦解人的意识、摧毁人的心智、磨灭人的理智。
起初,他们尚且保有清醒神智,挣扎、嘶吼、乞求、反抗,一遍遍在墙面刻画纹路、书写字迹,试图宣泄恐惧、求救求生。可随着墟气的持续侵蚀,听觉、视觉、感知尽数被篡改,脑海中不断浮现幻听幻视,耳畔萦绕不明歌声,眼底滋生诡异异物,日夜不得安宁,心神持续被撕扯、碾压、崩坏。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神智一点点溃散,理智一点点崩塌,感知一点点扭曲,却无力挣脱、无力反抗,只能被困在密闭的病房之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疯癫的深渊。
最终,这些活生生的人,尽数沦为墟气驯化的牺牲品。
有人神智彻底崩碎,沦为行尸走肉,在长年诡气滋养下,化作了镇守楼层的煞傀,无魂无智,只剩杀戮本能,默默镇守这片囚笼;有人肉身彻底枯竭,神魂被墟气彻底吞噬、拆解、吸收,化作滋养地底阵基的养料,无声无息消亡于此,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整层二楼的病房,是一间间密密麻麻的活体囚笼,是一场场漫长无声的血腥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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