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
是侥幸,是险胜,是九死一生的绝境逃生。
而这份侥幸,绝不会常有。
良久,陈风才缓缓吐出一口沉闷浊气,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干涩,打破了屋内的沉寂:“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话音平淡,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叶婉缓缓睁开双眼,眸底的幽光彻底敛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暗沉,轻声开口:“只是暂时过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神魂透支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直击核心。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邪宗修士的行事风格,也没有人比她更能感知那名黑袍人深藏的忌惮与执念。惧瞳对邪宗神魂的克制,已经彻底暴露在对手眼中,对方必然会将他们三人列为重点目标,绝不会任由他们安然蛰伏、稳步成长。
今日的脱身,仅仅是短暂的喘息。
林宇微微睁眼,眸底沉静无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凝重的清明,缓缓开口:“邪宗不会善罢甘休。”
短短七字,落定所有后续局势。
他们毁掉了邪宗废弃厂区的隐秘据点,击溃了中层执事,暴露了克制邪宗神魂的惧瞳,更是在高阶追兵的眼皮底下绝境脱身、扬长而去。这般折损与羞辱,以邪宗霸道狠戾、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绝对不可能轻易揭过。
今日来的,只是一名外派高阶追兵,已然拥有碾压三人的无解战力。
下次再来,只会是数量更多、修为更强、手段更诡异的对手。
甚至会有专门针对叶婉惧瞳、克制陈风肉身、封锁林宇战术的特制修士前来围剿,彻底杜绝他们所有的翻盘与脱身可能。
“对方已经摸清了我们的打法。”林宇眸光微沉,思绪飞速梳理着整场战局的利弊漏洞,“知道陈风肉身刚猛、擅长破局造势,知道你神念克制、能扰神魂感知,也知道我擅长拉扯牵制、借势破局。”
“下次围剿,对方不会再给我们借地形、造混乱、抓破绽的机会。”
这番判断精准刺骨,没有半分侥幸余地。
第一次遭遇祀徒,他们尚能依靠陌生战局仓促应对、险险取胜;第二次对决执事,依托阵法辅助勉强翻盘;这一次直面高阶追兵,穷尽所有手段、赌上全部默契、借势乱象才得以脱身。
三次交手,三次险胜,三次侥幸。
可实力的鸿沟,从来不会因为侥幸而抹平,反而会随着对手重视程度的提升,被无限拉大。
陈风靠着门板缓缓站直身形,脊背依旧僵硬,筋骨的酸胀感持续蔓延,他沉声道:“硬实力不够,一切战术都是赌运气。”
今日若不是对方忌惮复杂地形、畏惧惧瞳神念,若不是厂区老旧设施可以人为制造乱象,他们三人早已尽数陨灭在绝杀攻势之下,连拼死一搏的资格都没有。
运气,从来不是长存的依仗。
叶婉抬手轻轻按在眉心,指尖细微的颤抖未曾停歇,神魂深处的刺痛依旧连绵不休,她轻声道:“我的惧瞳,只能干扰、牵制,无法重创邪宗修士。一旦对方提前备好御神法器、封锁神魂感知,我就连牵制的作用都很难发挥。”
这是她如今最大的短板,也是三人当下最致命的隐患。
惧瞳得天独厚,克制邪宗神魂,是他们现阶段唯一的核心优势,可这份优势太过单一,且代价极大、局限性极强。极度依赖神念透支,且一旦被对手针对性防范、提前克制,便会彻底失效,三人将再无任何可以制衡邪宗高阶修士的手段。
唯一的底牌,随时可能作废。
屋内再度陷入短暂的沉寂,凝重的氛围沉沉笼罩,压得人呼吸微滞。
窗外夜色愈发深沉,城市的灯火穿过狭窄的窗沿,透过薄薄的玻璃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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