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翁那条线。”苏雨桐说,“古阁那边还能收留咱们几日,等伤养利索了,再做打算。”
林宇没接话,只“嗯”了一声。他心里清楚,苏雨桐说得轻巧,可古阁那条线,是他们最后一张底牌。真到了要躲进古阁的份上,说明这城,他们已经待不住了。
屋里又静了下来,只有药罐在炉上轻轻地响。林宇坐在堂屋正中的木凳上,把那几块令牌在桌上排开,一块一块看过去。他其实已经看了大半夜,可每看一遍,心里那根弦就紧一分。令牌上的纹路他认得大半了,是祀宗的东西,从废院到矿区,形制大同小异。唯独最上头那枚,牌面刻的不是“祀”字,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扭曲的暗纹,像某种蜷缩的活物,线条收在牌心,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后颈那道新伤又开始隐隐发烫,烫得连皮肉都跟着一跳一跳。林宇抬手按了按,指尖底下,除了那道新伤口,还有一处更早的旧痕——那枚被邪宗种下的墟引纹,从废院出来后便一直隐在皮肤下,只在阴咒发作时才会泛出淡红的颜色。他曾经用朱砂反复描过它,想压住它,可每次描完,那纹路都像会自己褪了色、再爬回来。
“雨桐。”他忽然开口,“墟引纹这东西,能不能去掉?”
苏雨桐正在灯下叠纱布,闻言顿了顿。“书上说,种进去了,就是命格的一部分。除非把源头断掉,否则很难干净。”
“源头的断法呢?”
“还没有人试成过。”苏雨桐说。
林宇没再问。他垂下眼,看着掌心那道新伤渗出的血,忽然觉得,这城里的夜,比山里的夜还要长。
“矿区那个祀师,身上带着这东西,说明不是普通祀徒。”林宇把那枚令牌翻过来,指尖沿着暗纹的走势描了一遍,“你说,邪宗的人,会不会顺着这东西找到咱们?”
“会。”苏雨桐答得很干脆,“如果那东西上有标记,就是迟早的事。所以我才让你把它和手记一起收好,别露在外头。”
“那咱们歇这一夜,值不值?”
“值。”苏雨桐抬起头看他,“你们三个都带着伤,尤其是叶婉,惧瞳透支成那样,不歇够,明天连跑都跑不动。与其半路被追上,不如把伤养到能跑的程度。”
林宇没说话。他知道苏雨桐说得对,可他心里那点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从矿区往回走这一路,他总觉得后脑勺发凉,像有什么东西远远缀着,可每次回头,身后都是空荡荡的山道。苏雨桐说他是伤了心神,草木皆兵。
可叶婉那双惧瞳,从上车起就一直泛着淡淡的光,始终没有完全阖上过。
“手记里写的东西,你们都看完了?”林宇忽然问。
“看完了。”陈风靠在墙边,声音放得很低,“分坛、种子、祀徒、主事、黑卫……一层一层,记得清清楚楚。矿区那个祀师,只是分坛的一个主事。主事上头,还有黑卫。”
“黑卫,比主事高多少?”
“高得没边儿。”陈风说,“手记里写过一句,说黑卫轻易不动,一动,就是奔着清剿去的。专门对付那种‘闹大了’的茬子。”
“那种茬子,”林宇顿了顿,“咱们算不算?”
陈风没答话,只是看着他。屋里的烛火晃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缩回去。
“算。”过了很久,陈风才说,“咱们烧了分坛,杀了主事,救了人质。在邪宗眼里,咱们就是那种‘闹大了’的茬子。”
林宇的手指停在令牌上,没有再动。他忽然觉得,桌上这枚刻着陌生暗纹的令牌,比矿区那场恶战里所有的煞傀加在一起,都要沉。
窗外,暮色又沉了一分。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斜斜地压在院墙上,像一只张开的手。
林宇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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