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后窗的帘子拉拢。指尖碰到窗沿的时候,他忽然看见窗纸上,有一道极淡的、不属于这片暮色的阴影,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得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窗纸看了很久。窗纸上的阴影没有再出现,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在槐树枝叶间低低地穿行。
“林宇。”身后传来叶婉的声音,很轻,“你过来。”
他转过身。叶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灰毯子滑到腰间,她正望着窗外的方向,眼底那抹青光明灭不定,像一簇在风里颤的冷火。
“怎么了?”
“你离窗远一点。”叶婉说,“那棵树底下……有东西。”
屋里静了一瞬。陈风和苏雨桐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什么东西?”陈风压着声音问,“是预警阵响了吗?我没听见——”
“没响。”叶婉打断他,声音很平,却一字一字都砸在人心上,“它没有踩阵。它绕过去的。它知道阵在哪里,也知道咱们在哪儿。它一直在那儿,站着,看着。”
“多久了?”
“从咱们进屋起。”叶婉说,“它就没动过。”
林宇的脊背一瞬间绷直了。他信叶婉。惧瞳从不空报,这十年来,叶婉靠这双眼睛避过了不知多少回死劫。他看着窗外,暮色沉沉,院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那棵枯了半边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可他信她说的——那树底下,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这扇窗,静静地看着他们。
“它要是想闯,早该闯进来了。”林宇说,“它不动,是在等什么?”
“等咱们把路走绝。”叶婉的眼底,青光跳了一下,“等咱们自己把门打开。”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声极细的嗡鸣,是陈风布下的那道预警阵在响。可那嗡鸣只响了半声,便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喉咙,戛然而止。紧接着——
“啪。”
很轻的一声,像有什么绷到了极限,碎了。那是院墙上朱砂画成的阵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碾碎的声音。阵纹一碎,冷意便顺着门缝、窗缝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带着一股子陈腐的、浸透骨头的寒气,屋里的温度仿佛凭空跌了好几度。药罐下的火苗猛地一矮,又窜起来,明明灭灭,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忽长忽短。
窗纸上,映出一道影子。
那影子高大挺拔,静静地立在院外,没有急着闯进来,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可周身的黑雾却像活物一样,顺着院墙、顺着窗棂、顺着那道裂开的门缝,一点一点往屋里渗。雾不浓,却冷得邪性,擦过皮肤的地方,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连呼吸都跟着滞了一拍。那雾擦过桌上的令牌时,令牌上那道蜷缩的暗纹忽然动了一下,像被同源的气息勾醒了,微微地颤。
苏雨桐的手最先抖了一下。她飞快地翻开随身的布包,摸出那块安魂玉牌——方才还温润如旧的玉牌,此刻却烫得几乎握不住。她低头一看,玉牌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出细密的裂纹,一条,两条,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蔓延开去。裂纹里渗着极淡的黑气,顺着她指缝往外冒,缠在她腕间那枚淡红的旧纹上,迟迟不散。
“这是……”苏雨桐的声音发干。
“镇不住。”叶婉死死盯着窗外那道影子,惧瞳里的青光几乎要溢出来,“它的墟气太重了,玉牌扛不住。”
话音落下,玉牌上最后一道裂纹无声地贯通了整块玉身。没有碎开,却彻底失了光泽,从温润的白,一点一点,暗成一块灰扑扑的石头。苏雨桐看着掌心里这块废玉,像是看着一条路在自己面前塌掉。
窗外的影子像是察觉到了屋里的动静,缓缓动了动。紧接着,一个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沙哑得厉害,像锈铁在砂石上磨过,一个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