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闻到过。这个院区,主楼后面,有个封存的太平间。"
沈砚没说话。他打着手电,扫过前方的建筑。红砖墙面上爬满枯藤,一些窗户的玻璃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张着的嘴。他忽然注意到,脚下的荒草,靠近墙根的地方,倒伏了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经常从那里走过,把草踩平了。
"走。"陆舟说,"先去枯井。"
"枯井在哪儿?"
"院区东北角。"陆舟说,"我上次就是在那里迷的路。"
他带头往左拐,绕过主楼,走向院区的东北角。沈砚跟在他身后,手电的光柱在脚下扫来扫去,照着那片倒伏的荒草。草是朝一个方向倒的——从主楼方向,往东北角方向。像有什么东西,经常从主楼出来,走到东北角去。
走了大约五分钟,陆舟停下脚步。
"到了。"
沈砚抬起手电,照向前方。荒草地尽头,是一口井。青石砌的井沿,不高,齐腰的样子,井沿上覆着一层陈年的黑垢,厚厚的一层,像油,又像什么东西反复浸渍留下的痕迹。井口没有盖子,黑洞洞的,像一个张着口的、沉默的喉咙。
沈砚站在井边,没有立刻靠近。他打着手电,照向井口。光柱落进井里,被黑暗吞没,照不到底。他又把光柱移到井沿上,慢慢扫——然后,他愣住了。
井沿边,放着一件衣服。
一件碎花衣服。女式的。布料是老式的棉布,碎花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出颜色,但还能看出那朵花的形状。衣服叠得很整齐,像有人特意把它叠好,放在井沿边上。沈砚盯着那件衣服,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
"陆舟。"他的声音有点干,"那是什么?"
"寿衣。"陆舟说。他站在井边,手电照着那件衣服,声音很平静,"我上次来,它就放在这儿。碎花的,老人的款式。院区废弃的时候,留下的。"
"它一直在这儿?"
"一直。"
沈砚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那件寿衣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得很平,没有灰尘,没有露水,像是有人刚刚叠好、放上去的。他伸出手,指尖停在衣服上方,犹豫了一下,没有碰。
"它太干净了。"他说。
"嗯。"陆舟说,"我知道。"
"一件放在野外六年的衣服,不该这么干净。"
"不该。"
沈砚站起来,退后一步。他忽然觉得,那件寿衣,像一个坐在井沿边的人。叠得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像是在等人。
"枯井看完了。"他说,"接下来去哪儿?"
"手术小楼。"陆舟说。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上次丢摄像机的地方?"
"嗯。"陆舟说,"在院区西侧。穿过那条长廊,就是手术小楼。"
他转身,往西走。沈砚看了一眼那口枯井,看了一眼那件寿衣,快步跟上。
陆舟没有走向主楼,而是绕到主楼西侧,走上一条铺着青砖的小路。小路两边,是两排低矮的平房,窗户全黑着,门板虚掩着,夜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响。沈砚打着手电,光柱扫过一间平房敞开的门——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见一张床,一个柜子,像是住过人的宿舍。
"这些是什么?"
"护工宿舍。"陆舟说,"以前住看护的。"
"现在呢?"
"现在?"陆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沈砚没有接话。他加快了脚步,走到陆舟旁边,与他并肩。青砖小路很长,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座独立的建筑——两层,也是红砖,但比主楼矮,外墙爬满枯藤,门廊的柱子断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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