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林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可他看得清,那人周身的气息。
哪怕隔着半座城,隔着沉沉夜色,那股气息,还是像潮水一样,一寸一寸地,漫了过来。
压得他胸口,微微发闷。
那不是副使身上那种,带着血腥的凶戾。
那是一种,更深、更沉、更冷的东西。
像是深不见底的水,你盯着它看,就忍不住,要往深处,沉下去。
“宗部……长老。”林宇低声念道。
他指尖,下意识地,抚上了腰间的桃木剑。
可他没有动。
他知道,隔着这半座城,隔着沉沉夜色,对方,也一样,看见了他。
一个敢在深夜里,独坐窗前,映着月光的人,藏不住。
也躲不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穿过夜色,落在他的窗上。
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躲。
也没有关窗。
他只是,坐在那儿,与那道视线,隔着半座城,静静相对。
像两头,都在掂量对方的,野兽。
半晌,他低声道:“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我以为,怎么也得,再过个三五日。”
“看来,邪宗在临海,埋的眼线,比我想的,还要深。”
“我们端了当铺,毁了据点,烧了祀阵。”他道,“可还是有消息,送出去了。”
“送得,比人还快。”
他的目光,在那道黑影身上,又停了一瞬。
“也好。”他道,“与其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砸下来的刀,不如,先看清,拿刀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清了,才不怕。”
“怕的,是看不见的刀。”
他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么坐在窗前,与那城墙上的身影,隔着沉沉夜色,遥遥相对。
那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那人,微微偏了偏头。
然后,林宇看见,那人像是,笑了一下。
隔得太远,他看不清那是怎样的笑。
可他能感觉到,那笑意,冷得,像是淬了冰。
“你来了。”林宇低声道。
“正好。”
“我也等着,见你一面。”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
他知道,那人听不见。
可他还是,说了。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像是在这条看不见的阵线上,先立下一句,自己给自己的承诺。
他缓缓地,收回手。
把桌上的信纸,仔细地,折好。
把《墟祀要义》,合上。
然后,他吹熄了那盏,一直没点着的灯。
屋里,彻底暗了下来。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坐在黑暗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潭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烧起来。
他伸手,把桌上那半张银面具,拿起来,掂了掂。
又放下。
“副使的。”他道,“下一个,不知道,会留下什么。”
“令牌?还是,一颗人头?”
他这话,说得很轻。
像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可听在夜色里,却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刀。
他不再看窗外。
他重新,拿起那卷《墟祀要义》,翻开,就着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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