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跟我说了一句——‘别怕,跟我走。’”
林宇端着碗,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记得。
那场火,那条巷子,那个拉她出火的孩子。
他记得的,是更早的时候,那间废院。
可叶婉的记性,从来,都比他的好。
“我在幻境里,待得越久,”叶婉道,“就越清楚,那一切都是假的。”
“因为,那场火,真的烧过。”
“那些,死在火里的人,真的,死过。”
“他们,不是,为了让谁,能安稳地,把十年日子,过完,才死的。”
“他们是,被人,害死的。”
“邪宗的布局,一直都在。”
“就算,重来一次。”
“就算,我安安稳稳,把那一辈子,过完。”
“也总会有,下一个人,替我去,承受,那份苦难。”
她说着,把手里的碗,放在膝上。
“所以我,醒过来了。”
“我记得,我醒过来的那一夜,”她道,“我正坐在,那条巷子的,糖铺门口。”
“巷子里,家家户户,都亮着灯。”
“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起来。”
“我坐在那儿,想着,我要是,一辈子,就住在这儿。”
“该有多好。”
“可我想着想着,就哭了。”
“因为我想起来,我坐着的这个地方。”
“十年以前,是一堆,烧焦的木头。”
“我坐着的这个位置,”她道,“当年,埋着,我爹。”
“我要是,连这个,都忘了。”
“我要是,就这么,安安稳稳,坐在这儿,过一辈子。”
“那我爹,我娘,那些死在火里的人……”
“就真的,白死了。”
“所以我,站起来了。”
“我站起来,朝那盏灯,走过去。”
“那盏灯,就是,从这扇石门里,照进来的光。”
她说着,抬眼,看向那扇,偏院外,隐隐露出的石门一角。
“我走进光里的时候,”她道,“听见,有人,在门外,叫我。”
“谁?”陈风问。
“是你。”叶婉看着他,“你说,‘叶婉,你倒是,快点出来啊。’”
陈风一愣。
他想起,他刚爬出石门的时候,确实,冲着门里,喊了一嗓子。
“那会儿,”他道,“我确实,喊了。”
“嗯。”叶婉道,“我听见了。”
“所以我,走得,更快了。”
“我知道,我醒过来,就再也回不去那条巷子了。”
“可那条巷子,”她道,“早在我十岁那年,就没了。”
“我放不下的,从来,不是那条巷子。”
“是,那些,被烧死在巷子里,却没有人,替他们讨一个说法的人。”
偏院里,安静了很久。
陈风,放下了碗。
“我的幻境,”他道,“跟你的,不一样。”
“我看见的,是一个,没有邪祟的世界。”
“那里,什么,都能用道理,讲通。”
“闹鬼的宅子,是通风的问题。”
“会哭的墙,是水管的回音。”
“那些所谓的阴物,所谓的墟气,所谓的祀法……”
“都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编出来,吓自己的。”
“我在那个世界里,是个,很有名的先生。”
“我一辈子,都在,拆那些‘闹鬼’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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