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说,那座宅子闹鬼。”
“我就带着我的仪器,去量,去算,去拆。”
“最后告诉他们——不是鬼,是墙缝里的风。”
“别人说,那片老林子里,有吃人的东西。”
“我就带着我的图纸,去测,去标,去算。”
“最后告诉他们——不是妖,是地底的水脉在作怪。”
“我这一辈子,拆掉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每一个,我都给了它一个,说得通的道理。”
“我讲的道理,人人都信。”
“我用一道公式,就能解开别人一辈子解不开的谜。”
“我这一辈子,活得,特别明白。”
陈风说着,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粥。
“可后来,我想起一件事。”
“我想起,我在那间当铺的三层血狱里,亲眼见过的东西。”
“那些,被锁在笼子里的人。”
“那些,被抽干血,扔在角落里的尸体。”
“那不是我,用一道公式,能算出来的。”
“那也不是,一句‘通风不好’,能解释的。”
“那是我,亲眼,看见的。”
陈风抬起头。
“在那个没有邪祟的世界里,”他道,“我活得很明白。”
“可那个明白的世界,救不了,那些,死在笼子里的人。”
“因为这个世界的道理,”他道,“不会替那些,已经死掉的人,开口。”
“所以,我回来了。”
“回到这个,有邪祟,有墟气,有好多事我解释不了的世界。”
“可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他道,“我还能,跟你们,站在一起。”
“我还能,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喊一嗓子。”
“在那个没有邪祟的世界里,”他道,“我活得很明白,可也很孤单。”
“没有人,会在我半夜惊醒的时候,递给我一杯水。”
“没有人,会在我算错的时候,跟我说一句,‘算错了,重新来。’”
“没有人,会跟我,一起,走进一间,闹鬼的宅子。”
“我那个明白的世界,”他道,“什么都有,可就是,没有并肩的人。”
“我回来了,”他道,“是因为,我舍不得。”
“舍不得,那盏,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还会亮着的灯。”
他说完,又端起碗。
把碗里剩下那点粥,一口,喝干了。
“这碗粥,”他道,“比那个世界里的任何一道道理,都实在。”
苏雨桐,一直,没有开口。
等陈风说完,她才,慢慢,放下碗。
“我的幻境,”她道,“更简单。”
“那个幻境里,叶婉,从来没有出过事。”
“没有废院,没有惧瞳,没有那十年的黑。”
“我们,就像,寻常人家的姑娘一样。”
“一起逛街,一起读书,一起,慢慢地,变老。”
“她的嫁衣,是我陪她,去挑的。”
“我教她,识几味寻常的药,往后,家里有人头疼脑热,也省得请郎中。”
“她学会了,就笑我,说我是个,钻在药堆里的呆子。”
“我也笑她,说她是个,连药名都记不住的糊涂人。”
“后来,她有了孩子。”
“孩子满月那天,她抱着孩子,来找我,说——
“‘雨桐,往后,这孩子,要是生个什么病,我可就赖上你了。’”
“我说,‘那得看我那间药铺,还开不开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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