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浑身血液彻底凉透，僵坐在灯下，一动不动，浑身发冷。
原来温辞的爆红是执念献祭，苏清禾的爆红，是寿命典当。
世人艳羡的顶流光环，万众追捧的温柔人设，屏幕前治愈无数人的深夜电台，全部都是用命换来的。
“她……知道吗？”沈砚艰难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她知道自己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
这是他最不敢确认的答案。
他宁愿相信苏清禾是被蒙骗入局，是无辜受害者，也不愿接受那个温柔通透的女孩，是自愿踏入这场致命棋局。
可温辞的回答，冰冷且决绝，打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她，知，道。】
【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一清二楚。】
【陈政没有骗她，没有隐瞒半分。他把契约代价、献祭规则、最终结局，全部跟她讲得明明白白——以寿命换流量，以阳德换声名，契成既定，永不反悔。】
【她听完之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她说：只要能火，多少年寿命，我都认。】
沈砚闭了闭眼，心底最后一丝暖意彻底消散。
过往无数对话碎片骤然翻涌，清晰无比。
苏清禾曾经平静地对他说：我换的，是我自己的东西。
她也曾轻声告诫：有些东西，你碰了，就甩不掉了。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早已看透一切。
她清楚木牌的诡异，清楚契约的残忍，清楚献祭的代价，却依旧义无反顾，亲手签下了这份以命换名的阴契。
她不是受害者。
她是自愿入局的赌徒。
用余生所有岁月，赌一场人间盛名。
直播间弹幕彻底沸腾，震惊、唏嘘、恐惧、难以置信的情绪铺满屏幕，无数观众三观崩塌，彻底哗然。
【我的天……她是自愿的？】
【明知代价是寿命，还要签？太疯了吧！】
【难怪她直播永远那么稳，从来没有低谷，原来是拿命换的！】
【温柔治愈的人设背后，是拿寿命赌前程的决绝……】
【太窒息了，这契约根本就是无解的陷阱！】
沈砚平复良久，才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低沉干涩，带着一丝不忍：“温辞，她还剩多少年？”
这个问题，是所有真相里最残忍、最致命的一环。
屏幕骤然陷入漫长的死寂。
乱码账号不再刷新弹幕，偌大的直播间安静得可怕，数百万观众屏息等待，无人言语，整个空间只剩设备微弱的电流嗡鸣。
隔了许久，那条冰冷的文字才缓缓浮现。
【你自己问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紧闭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咔哒——”
轻微的开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冷风顺着门缝灌入屋内，带着室外微凉的气息，吹散了屋内凝滞的阴冷。
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门口。
苏清禾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身深色宽松外套，衬得身形愈发单薄。她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倦意，却依旧身姿挺直，平静从容。
她没有躲闪，没有慌乱，目光平静地穿过房间，落在沈砚身上，随后缓缓扫过满屏震惊的弹幕。
所有慌乱、所有质疑、所有窥探，她全盘接纳，眼底没有半分狼狈。
她早就料到，这一天迟早会来。
真相瞒不住，契约藏不住，这场以命换名的交易，终有一日会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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