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沈砚轻声唤她，语气复杂，有错愕，有心疼，有难以置信。
苏清禾抬脚，缓步走进直播间。
她的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沉稳无比，没有丝毫逃避。她径直走到镜头旁，在沈砚身侧的空位上静静坐下，直面数百万观众的注视，直面铺天盖地的探究与审视。
镜头清晰地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眉眼，她抬眼，望向滚动不休的弹幕，望着满屏密密麻麻的“苏清禾”三个字，沉默片刻，而后轻轻开口。
声音温柔依旧，没有颤抖，没有慌乱，只是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治愈，多了几分看透生死的淡然与苍凉。
“是的。”
“我签了。”
一句话，坦然认下所有真相。
没有辩解，没有掩饰，没有推诿。
“我用我的寿命，”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坦然道出自己的宿命，“换了我的全网流量，换了《清禾夜话》数年顶流不倒。”
直播间彻底安静下来，数百万观众无人发评，整片屏幕陷入前所未有的沉寂，所有人都在静静听着这场迟来的告白。
沈砚侧头看着身侧的女孩，看着她单薄的肩头、苍白的面容，心底五味杂陈。他终于明白，她所有的通透、所有的淡然、所有对名利的疏离，从来不是天性豁达。
是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用命换来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名利浮华皆是虚妄，可她依旧心甘情愿，亲手献祭余生。
苏清禾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桌面那两枚静静躺着的木牌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而后轻声吐出最后一句，也是最残忍的结局。
“我，还剩三年。”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落地，却瞬间压垮了整个直播间的空气。
三年。
轰轰烈烈的顶流人生，万人追捧的声名荣光，代价是仅剩三年的余生。
数年繁华，一生尽头。
她用数十年福寿阳德，只换来了短短数年的万众瞩目，最终只余下三年光阴，静静等待契约落幕，命数终结。
灯光微凉，人影静默。
至此，2022年西山采风队，四人契约，尽数曝光。
温辞以命换名，毁契殒命，魂困公车。
陆舟以眼换观，被撬双目，永陷阴阳。
苏清禾以寿换流，透支余生，仅剩三年。
而最后一人，沈砚，自幼签契，命数绑定，沦为整场棋局最终的归宿。
所有人的命运，早在三年前的西山深处，早已布好，尽数入局，无一幸免。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