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结果被冻成了冰疙瘩;说丫头出生那天,他抱着个红布包,在废品站门口转了十八圈,见人就说“我有闺女了”。
“他总说,这辈子没啥大本事,就想守着老婆孩子,守着这棵树,”赵奶奶用木杖敲了敲青石板,“现在看来,他做到了。”
临走时,赵奶奶摸出个小小的铜铃铛,系在布偶的脖子上。“这是丫头的长命锁上拆下来的,”她晃了晃布偶,铃铛“叮铃”响,“以后阿黄听见这声,就当是丫头在喊它。”
铃铛声在雨后天晴的空气里飘得很远,像根细细的线,把过去和现在串在了一起。胖阿姨送赵奶奶到巷口,回来时眼眶红红的:“赵奶奶说,她孙媳妇生了对双胞胎,想让其中一个随老李的姓,叫‘李念槐’,念想的念,槐树的槐。”
***正在给山楂苗浇水,闻言手顿了顿,水珠落在陶盆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好,”他低声说,“就叫念槐。”
接下来的日子,***总在傍晚时坐在青石板上,对着老槐树发呆。有时会拿出赵奶奶给的布偶,晃一晃,听铃铛响;有时会把桂花瓶放在鼻子前,闻半天;有时会给黄瓜藤松松土,嘴里哼着老李当年常哼的调子。
有天夜里,我被奇怪的声音吵醒。棚外的青石板上,***正用粉笔在上面写字,月光照着他的背影,像幅剪影画。我凑过去看,他写的是“丫头”“老李”“槐花”,还有我的名字“阿黄”,每个字都写得很大,笔画里带着抖。
“我爸以前总说,字是人的影子,写在地上,就像人站在这儿,”他看见我,把粉笔递给我,“你也来划两道。”
我用爪子蘸了点露水,在“阿黄”旁边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像个没封口的**。***笑了,用粉笔把圈补成个太阳:“这样好,亮亮堂堂的。”
青石板上的字被露水洇开,渐渐模糊,可那些笔画像生了根,长进石板的纹路里。我知道,就算被雨水冲掉,被行人踩平,它们也会像老槐树的根,在地下慢慢伸展,长成一圈圈看不见的年轮。
胖阿姨的儿子带着工人来铺新的青石板,这次是往老槐树的另一侧铺,要连到护城河的岸边。“王主任说,要把这儿改成‘记忆长廊’,”他拿着图纸给***看,“把老街坊的故事都刻在石板上,让孩子们知道以前的事。”
***指着图纸上的空白处:“给我留块大的,我要自己刻。”
他真的买了把刻刀,每天清晨就蹲在青石板上,一点一点地凿。先是刻了棵小小的槐树,枝叶歪歪扭扭的,像刚栽下时的样子;接着刻了个藤椅,椅背上搭着条围巾;最后刻了只狗,趴在椅子旁边,尾巴翘得高高的。
刻到狗的眼睛时,他的手突然抖了,刻刀在石板上划了道歪线。“当年我爸给我刻木手枪,也总在这儿手抖,”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说太用心了,手就不听使唤。”
胖阿姨送早饭过来时,看着石板上的画笑:“这狗刻得真像阿黄,就是尾巴太翘了,它平时哪有这么得意。”
“就得翘着,”***把刻刀放在一边,“我爸总说,阿黄是条有福气的狗,得昂首挺胸的。”
青石板铺到护城河岸边那天,社区来了很多人。王主任剪了彩,胖阿姨的孙子抱着布偶站在最前面,铃铛“叮铃”响个不停。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蹲在***刻的画前,用手指摸着狗的尾巴:“爷爷,这狗在笑呢。”
***摸着她的头,望向老槐树。阳光穿过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只眼睛在眨。黄瓜藤顺着推手器的铁架爬上去,开出嫩黄的花,有蜜蜂嗡嗡地飞来,落在花蕊上,也落在刻着“李念槐”的石板上——那是胖阿姨的儿子特意留的位置,等着那个叫念槐的孩子来添上自己的名字。
我趴在石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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