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看见老李眼中有一种温柔的光,像冬日里透过云层的阳光,不炽烈,但温暖。
现在,阿黄在老李怀里,快要睡着了。秋天的阳光不像夏天那么刺眼,是柔和的、慵懒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落叶还在飘,像一场无声的雨。偶尔有一片落在老李肩上,或者阿黄的背上,老李会轻轻拂去,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远处传来小孩子的笑声,还有自行车铃铛清脆的响声。那是学校放学了。阿黄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起身——它现在很舒服,不想动。
老李抽完了一支烟,把烟头在椅子腿边摁灭,小心地收进一个铁皮盒子里。那是他自制的烟灰缸,原本是个装饼干的盒子,盖子已经不见了,里面铺了一层沙子。
“该做饭了。”老李说,声音有些沙哑。
阿黄听懂了“饭”字,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老李笑了,拍拍它的脑袋:“馋狗。”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又坐了一会儿,看着满地的落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落叶落地,但阿黄听见了。它不懂叹息的含义,但能感觉到老李情绪的变化——一种淡淡的、像秋雾一样笼罩着的忧伤。
于是它舔了舔老李的手。
老李低头看它,眼中的雾气散了些。他揉了揉阿黄的耳朵:“还是你好,什么都不用想。”
他抱着阿黄站起来。阿黄有点重了,老李抱得有些吃力,但他还是坚持抱着,直到走进屋里才把它放下。
屋里比外面暗,但也更暖和。灶台上,小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是早上熬的粥,现在正温着。老李盛了一碗,最稠的部分舀出来,倒进阿黄的食盆里,又掰了半块馒头,泡在粥里。
“吃吧。”他说。
阿黄埋头吃起来。粥很香,米粒煮得开花,还有淡淡的咸味——是老李放了点盐。它吃得很快,舌头卷起粥和馒头,吧嗒吧嗒地响。
老李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它吃,自己才端起碗。他的那碗稀得多,几乎能照见人影。但他吃得很慢,一口粥,一口咸菜,细嚼慢咽。
吃完饭,老李收拾碗筷,阿黄就跟着他,他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厨房很小,转身都费劲,阿黄的尾巴时不时会扫到老李的腿,但他从不嫌烦,反而会弯下腰摸摸它的头。
收拾完,老李拿起扫帚,走到院子里。
“来,阿黄,帮帮忙。”
阿黄不知道要帮什么忙,但它还是跟了出去。只见老李开始扫地,不是把落叶扫到一堆然后扔掉,而是仔细地把它们扫到藤椅下面——那张旧藤椅,此刻正静静地待在槐树下,像一个等待的老人。
落叶在扫帚下沙沙作响,聚拢,又散开,像一群顽皮的孩子。老李很有耐心,一遍遍地扫,直到藤椅下堆起厚厚的一层,金黄、橙红、褐色的叶子混杂在一起,像一块天然的地毯。
阿黄好奇地走过去,用鼻子嗅了嗅。落叶有干燥的、阳光的味道,还有泥土的、树木的、时间的味道。它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叶子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别弄乱了。”老李说,但没有真的制止。
扫完叶子,老李又搬出一个小板凳,坐在藤椅旁边。他拿出针线,还有那些攒下来的狗毛。毛被小心地装在布袋里,已经攒了小半袋,灰黄色的一团,柔软而蓬松。
老李开始缝垫子。针线在他粗糙的手指间穿梭,动作不快,但很稳。阿黄趴在他脚边,看着那根针一次次刺进布里,又一次次穿出来,线拉紧,布料就合拢一点。
夕阳西斜,把老李的影子拉得很长。阿黄的影子也跟着变长,两个影子在地上重叠,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偶尔有邻居经过院门口。
“老李,又给狗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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