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起另一个长条形的铝箔板,抠出一粒蓝色的胶囊。三粒药,并排躺在白瓷碟子里,颜色分明,看着就让人舌根发苦。
老李盯着那几粒药看了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他伸手拿起水杯,另一只手拈起那两粒白色药片,放进嘴里,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他皱着眉,像是吞咽下了什么极其困难的东西。稍微停顿,他又拿起那粒蓝色胶囊,重复同样的动作。
阿黄蹲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它看到老李眉头紧锁,看到他的喉咙艰难地吞咽,看到他放下水杯后,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水渍,脸上是一种混合着忍耐和疲惫的神情。
吃完药,老李靠在藤椅里,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刚才那简单的动作耗去了他不少力气。嘴里弥漫开一股古怪的、化学的苦味,让他忍不住又想咳嗽,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阿黄凑过去,把鼻子贴近老李的手。手上还残留着药片和铝箔板那种微凉、微涩的气味。它伸出舌头,轻轻地、快速地舔了一下老李的手背,像是在尝试理解那味道,又像是在用自己方式给予安慰。
老李睁开眼,看着阿黄湿漉漉的黑眼睛和带着关切的神情,心头那点因为病痛和吃药带来的烦闷,似乎被这无声的慰藉冲淡了些许。他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阿黄结实的脊背。
“没事,吃了药就好了。”他说,不知道是在安慰狗,还是在安慰自己。
但阿黄并不确定是否“就好了”。它对气味和情绪的敏感,远超人类的理解。它闻到那苦涩的药味正从老李的呼吸间隐隐散发出来,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疲惫并未因为吞下药片而立刻放松。它所能做的,只是更紧地挨着他,将自己身体的温度传递过去,用平稳的呼吸和安静的陪伴,试图驱散那萦绕不散的、象征着“不适”与“虚弱”的气息。
阳光又黯了下去,云层重新合拢。屋子里光线更暗了。老李没再去碰那本《三国演义》,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阿黄。阿黄则将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半眯着眼睛,耳朵依旧警惕地捕捉着他呼吸的每一次起伏变化。
药效或许要过一阵子才能显现,或许根本就不会如期望那样“就好了”。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间被暮色和药味逐渐浸透的老屋里,有一只狗,用它全部的忠诚和纯粹的生命热度,试图温暖一个正在与衰老和病痛缓慢角力的老人。
茶几上,那个白色的小碟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点药片的白色粉末痕迹。旁边,花花绿绿的药盒静静躺着,像一个个沉默的、注定要长久陪伴的注脚。空气里的药味,混合着老屋固有的气息,还有阿黄身上干净的动物皮毛气味,构成了一种奇特的、属于这个黄昏的,沉静而又略带苦涩的基调。
空气里的药味,混合着老屋固有的气息,还有阿黄身上干净的动物皮毛气味,构成了一种奇特的、属于这个黄昏的,沉静而又略带苦涩的基调。光线从西窗斜斜地切进来,把木地板分成明暗两半,无数微尘在光柱里无声地浮沉、旋转,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微观的华尔兹。阿黄趴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下巴搁在前爪上,湿润的黑鼻子偶尔轻轻翕动一下,琥珀色的眼瞳安静地望着茶几的方向,仿佛它才是这个空间里最忠实的守护者与见证者。
那一点点白色粉末的痕迹,是母亲上午最后半片止痛药留下的。她总是这样,把药片在碟子里小心地掰开,用银质的旧调羹压成粉末,再和水吞服,说这样“见效快些”。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盒,每一个都代表着身体某一处隐秘的背叛与妥协:降压的、护心的、舒缓关节的、还有对抗那种缓慢而无名的消耗的。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有些盒子已经空了,软塌下去;有些还饱满着,沉默地预示着未来一段日子里的规律性服用。它们是这个家除我、母亲和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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