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的。隔壁张大姐说,这是好兆头,瑞雪兆丰年。我想也是。
厂里这个月发了两斤肉票,我割了半斤五花肉,剩下的攒着,等你回来包饺子。白菜是后院自己种的,长得很好,我腌了一缸酸菜,够吃一个冬天。
昨天去邮局给你寄了毛衣,是我新织的,毛线是托人从上海捎来的,说是纯羊毛,暖和。你试试大小,不行就拿去改。
你在那边好好学习,别惦记家里。我一切都好,就是晚上有点冷,被子薄了。不过不要紧,我把你的军大衣压在上面,暖和多了。
对了,阿黄——就是巷口杂货店那只大黄狗,生了一窝小狗,五只,胖乎乎的,特别可爱。我每天路过都去看,店主说等满月了,可以抱一只回来养。你说好不好?
盼你早日归来。
秀英
1978年11月7日夜”
老李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读到“阿黄”那里时,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那时候,她就想养狗了。
那只大黄狗,他记得。是杂货店老板养的,特别凶,见人就叫。但对她却特别温顺,每次她路过,都会摇尾巴。她总说,狗通人性,知道谁对它好。
可惜后来杂货店搬走了,狗也带走了。再后来,他们一直没养狗,直到去年捡到阿黄。
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老李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又抽出下一封。
这封短一些,只有半页纸。
“建国:
信收到了,毛衣也收到了,很合身,谢谢。
这几天降温了,你要多穿点。学习再忙,也要按时吃饭。我给你寄了一瓶辣椒酱,是你爱吃的那个牌子,拌面条特别香。
昨天去看了电影,《庐山恋》,真好看。女主角真漂亮,穿的衣服也时髦。散场的时候,听见几个小姑娘说,以后结婚也要穿那样的裙子。我想,咱们结婚那会儿,要是有那样的裙子就好了。
不过现在也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对了,小狗的事,我跟店主说了,他答应给我留一只,最胖的那只。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抱。
快过年了,盼你早点回家。
秀英
1978年12月15日”
老李读到“最胖的那只”,又笑了。她总是这样,挑什么都挑最好的。买菜要挑最新鲜的,买布要挑最结实的,连养狗,也要挑最胖的。
可惜后来,那只小狗没能抱成。因为他学习延期,等到他回来,小狗已经满月了,被店主送人了。她难过了好几天,说那只小狗特别亲她,每次她去,都会摇摇晃晃地跑过来舔她的手。
“没事,”他当时安慰她,“以后咱们自己养,养一窝。”
可后来,一直没养。
工作忙,要孩子,照顾老人……总有这样那样的事。等到终于闲下来,想养只狗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老李把第二封信也折好,和第一封放在一起。他没有继续往下读,只是抱着那沓信,靠在藤椅里,闭上了眼睛。
胸口又开始闷痛了,不是咳嗽的那种痛,是更深、更钝的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他知道,那是老毛病又犯了——医生说叫什么“心绞痛”,但他总觉得,那是想她想出来的病。
想一个人的时候,心真的会疼。
阿黄从窝里爬起来,走到藤椅边,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老李睁开眼,看见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没事,”他摸了摸它的头,“就是……想她了。”
阿黄不懂“她”是谁,但它能听出老李语气里的悲伤。于是它更用力地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